【第176章 糧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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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征還需要一些時日準備，清點兵馬器械、整編隊伍還算好辦，但大軍所需的糧草輜重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清點齊全的，還有戰馬、駑馬、騾子等牲畜吃的草料，帳篷、鍋灶、柴米油鹽、禦寒衣物、醫藥物品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還要征調大量的民夫，修路搭橋、推車拉船、修營運糧。
打一場仗不止要耗費大量的人口，對當地的財政經濟也相當於一場縮減，囤積多年的糧食被一掃而空，一個家庭幾十年的積蓄也可能因為一場戰爭見底——雖說官健會有官府提供春冬衣和家口糧，但如今朝廷克扣軍餉已成常態，士兵打仗以“打糧”為主，隻能沿途劫掠官倉與民間糧食，士兵越打仗越窮，百姓越打仗越慘，勝敗雙方皆是如此。
對此，蕭使君不語，蕭使君隻一味地發錢。
運糧而來的商人有錢，征調來的民夫有錢，隨軍的醫士工匠有錢、購置軍需物資也絕不壓價拖欠……
在金錢的撫慰下，雖然整個潤州都處於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戰前狀態，所有人都知道要打仗了，但並未出現人心惶惶的情況，漕運依舊繁忙，街道依舊熱鬨，酒肆茶樓經常坐滿了客人，還有許多趁著農閒來城裡趕集購置年貨的。
甚至因為軍隊需要購置軍需物資，商人嗅到商機，從外地運來大批的貨物，使得港口的船隻較以往還更加稠密，城中的市集也更加熱鬨幾分。
蕭不微出征的時間，就在正月十六，元宵的後一天，王茂章則要早幾天，剛過完年就要動身。
總得要讓士兵們在家過完年再走。
蕭不微換了身半舊的青布棉袍，混在人流裡，身後跟著同樣便裝的顧雲和蕭荊，他們剛從城北的官倉出來。
三個人順著長街往南走，路邊的攤子一個挨一個，賣春聯的，賣年畫的，還有賣鹵味的，街上吹吹打打的，混雜著四處飄來的食物味道，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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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不微抓了一把瓜子邊走邊嗑，路過街角的糧鋪時，突然停下腳步。
顧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在看糧鋪門口的木牌，上麵寫著今日米市的價格。
“今天的米價又漲了，比起秋收時，已經漲了五成了。”顧雲的眉頭皺起來，擔憂道，“隻怕等不到大軍出征，城中的米價就要高居不下了。”
蕭不微沉默片刻，忽而問：“單是米價漲了，還是別的貨物也漲價了？”
顧雲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不隻是米價，這幾日我留意了下，凡是與軍需相關之貨物，皆有不同程度的漲價。”
雖說揚州因戰亂少糧，甚至出現了幾十貫才能買一鬥米的情況，但今年潤州開墾了許多荒田，糧食收成不錯，稅賦也不高，各家都有餘糧，今年的米價一直都很穩定，直到年末才突然漲了一波。
蕭不微哦了一聲，又問，“什麼時候開始漲的？”
“也就這半個月，自從打仗的消息傳開，物價就開始漲了，皆因備戰之故。”
要出征的事雖然沒明說，但是年前點兵、征民夫，動靜那麼大，老百姓又不傻，商人更是鼻子靈得很，一聞到味就開始囤糧抬價了。
顧雲頓了頓，“商人囤積居奇，哄抬物價，長此以往，隻怕民心不穩，生出禍端來。”他憂心忡忡，目光中滿是擔憂。
“也不能全怪他們。”蕭不微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換做是你，知道接下來要打仗，糧草緊俏，你也會惜售。商人逐利，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雲有點不滿意她的輕慢態度，“使君，當務之急是要想個法子穩定物價，要不先拿點備荒糧出來平抑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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