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筆記本便大步奔向電訊室,
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激起一陣急促回響。
李雲龍轉而望向肅立一旁的虞上聰:“虞主任,青島撤離進展如何?”
虞上聰挺直腰背,聲音沉穩有力:
“報告司令!全城工廠設備、高校師生、中小學教員、技術工人及眷屬和老百姓,均已分批安全轉移完畢。
目前僅餘沈鴻烈市長所率第二艦隊陸戰隊官兵約六百餘人,正待最後撤離。”
李雲龍略一沉吟,果斷道:“你與何大勇即刻著手:
將需爆破的關鍵工廠、港口設施、彈藥庫、發電廠及日僑遺留重要建築,
全部布設高敏度TNT與延遲引信裝置,靜候我最終指令。
我先去市政府與沈市長當麵交接,讓他們先撤,我們留下一個中隊的‘狼牙’負責掃尾。”
說完,他整了整軍裝,攜警衛員虎子大步流星走向青島市政府。
市政府大院昔日熙攘喧鬨,此刻卻空曠寂寥,唯有寒風卷著枯葉掠過青磚甬道。
數十名身著深藍色陸戰隊製服的官兵在大院門口警戒,肩章在冬陽下泛著冷冽微光。
見李雲龍身影出現,眾人齊刷刷抬手敬禮,
眼神中交織著曆經流離的疲憊、背井離鄉的蒼涼,更有一種深沉而熾熱的感激和尊敬——
他們多為九一八後輾轉南撤的東北子弟,攜老扶幼漂泊至此,而今又將遠赴魯中腹地。
正是李雲龍提前協調安置,使他們的妻兒老小得以隨首批車隊先行轉移,免於戰火顛沛、骨肉分離之苦。
李雲龍鄭重還禮,隨即拾級而上,徑直登上三樓。
推開沈鴻烈辦公室虛掩的房門,
但見室內淩亂,書架半空,案頭堆疊著幾摞線裝古籍與泛黃的海圖資料。
沈鴻烈正俯身整理一隻紫檀木匣,聞言抬頭,眼中掠過一絲久別重逢的溫煦:
“賢侄來了?快請坐。”
李雲龍笑著落座於單人沙發,順手提起青瓷茶壺,
為自己斟了一盞清茶,氤氳熱氣嫋嫋升騰:
“伯父,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沈鴻烈放下手中物件,在他對麵坐下,神情坦蕩而從容:
“大體妥當。這幾箱書,是我半生所藏,尤以《海防輯要》《膠澳誌》及德租時期測繪檔案為要。
賢侄回根據地時,煩請代為保管——
將來光複故土,這些墨痕紙頁,便是我們重建山河的根脈。”
李雲龍鄭重頷首:“伯父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目光漸轉深邃:
“現在局勢愈發嚴峻,華中方麵,日軍攻陷上海後,
長驅直入,迅速西進,兵鋒已迫近南京外圍;
山東境內,韓複榘反擊不成,反而潰不成軍,正準備棄守山東。
我思慮再三,懇請伯父率部先行撤離——
我留駐青島,負責最後的秩序維持與戰略破襲。”
沈鴻烈眸光一凝,神色肅然:“賢侄,可是已有周密安排?”
“正是。”李雲龍身體前傾,語聲低沉卻字字千鈞,
“我已嚴令津浦線各部展開破路行動,遲滯日軍南北貫通之勢;
青島民眾與工業命脈業已基本轉移。
待伯父撤離後,我即下令拆除膠濟鐵路,炸毀各樞紐節點——
此舉一為拖住日軍占領山東之步伐,
二為斬斷其賴以輸送兵員、輜重、掠奪資源的生命線!
此役非為潰退,實乃以退為進的戰略躍升!”
窗外,海風驟起,卷動窗簾獵獵作響,
仿佛曆史洪流奔湧不息的深沉回響。
沈鴻烈聽罷,毫不猶豫地應道:
“好!我最遲後日便即刻撤離青島。”
李雲龍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而縝密:
“撤離時,請務必避開濟南——切勿經由濟南中轉。
您可率部沿膠州、諸城一線南下,直抵臨沂。
行軍節奏宜穩不宜急,切忌倉促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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