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攻打小鬼子的第二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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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壕深處，李鐵柱靠在沙袋上，用刺刀在地上刻劃。泥土鬆軟，刀刃沒入三寸，劃出幾道歪扭的線。
那是他老家院落的輪廓，三間土房，一口水井，還有老槐樹下他爹的墳。
“柱子，想家了？”張富貴挪過來，胳膊吊在胸前，繃帶滲出血色。
“想。”李鐵柱沒抬頭：“我爹死得早，家裡就剩我娘。她要是知道我拿了大洋，準得哭。”
“哭是喜的。”張富貴從懷裡摸出半塊黑糖，掰下一角遞過去：“含著，嘴裡沒味兒。”
李鐵柱接過來，含在嘴裡，甜味化開，衝淡了血腥氣。
他忽然想起白日裡倒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弟兄，一個叫王石頭，一個叫劉麻子。
王石頭臨死前，還攥著沒吃完的餅子，說死了也不能當餓死鬼。
劉麻子更慘，被鬼子炮彈削掉了半邊身子，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富貴，你說，這錢拿了，燙手不？”李鐵柱忽然問。
張富貴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燙。是咱們用命換來的，該拿。拿了，才對得起死去的弟兄。”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夜風卷過，帶來遠處後勤部隊卸貨的吆喝聲，還有騾馬的響鼻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戰場上獨特的安眠曲。
臨時指揮帳篷裡，王春生正對著地圖沉思。
煤油燈的火苗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地圖上的漢城，被紅筆圈了六個圈，第一道防線已經塗黑，剩下五道，像五根釘子紮在心上。
“軍長，偵查營陸文強回來了。”陸承武掀簾進來，帶進一陣冷風。
一個精瘦的小夥子跟著走進來，身上披著土黃色的偽裝布，臉上塗著黑泥，隻剩一雙眼睛精光灼灼。
他摘下頭上的草環，立正敬禮：“報告軍長，第二道防線摸清楚了。”
“說。”
“鬼子增兵了，至少三萬人。”陸文強聲音沙啞，顯然是長時間沒喝水：“防線修得比第一道還結實，混凝土碉堡，鐵絲網三層，地雷區縱深五百米。
帶隊的是個叫龜田的老鬼子，聽說從大本營調來的，打仗陰得很。”
王春生沒說話，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還有。”陸文強頓了頓：“鬼子在防線後麵，囤了毒氣彈。”
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陸承武猛地抬頭：“消息準？”
“準。”陸文強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塊碎裂的彈殼，上麵印著日文標記：“這是我在他們彈藥庫外圍撿的，殼子上有標識。”
王春生接過彈殼，仔細端詳。
他不懂日文，可那骷髏頭的標記，看一眼就明白。
把彈殼放在桌上，他沉聲說：“繼續盯著，摸清楚毒氣彈的儲存位置。”
“是！”陸文強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軍長，這仗不好打了。”陸承武皺眉：“鬼子用上毒氣，咱們得提前防備。”
“傳令下去，讓後勤準備好防毒麵具。”王春生命令道。
“是軍長。”陸承武轉身離開。
以張揚對小鬼子的了解，怎麼可能沒有準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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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使用毒氣彈是必然，特別是這個時候，搏命了。
防毒麵具他早準備了，人手一個。
夜深了，篝火漸弱。士兵們陸續躺下，可沒幾個人真能睡著。
懷裡揣著登記的戰功冊，腦子裡盤算著大洋的數目，嘴上說著不怕死，心裡卻都盼著能活到發錢那天。
孫二虎躺在大炮旁，用軍毯裹緊身子。
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比起疼，更讓他興奮的是明天就能繼續打鬼子。
他悄悄伸出手，在月光下比劃著數錢的動作，嘴裡小聲念叨：“一塊，兩塊，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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