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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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握著張揚的手沒鬆開，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版圖上，第四道防線的標記被鋼筆圈出，墨痕清晰，像一道不容置喙的誓言。
她見過他無數次這般模樣，運籌帷幄時的沉靜，接到戰報時的銳利，談及弟兄犧牲時的凝重，每一種模樣，都讓她愈發篤定，這個男人，定能踏平前路荊棘。
張揚鬆開她的手，走到桌前鋪開信紙，筆尖蘸墨，開始給王春生發電報。
字跡遒勁有力，沒有多餘修飾，字字都落在要害——令其暫緩進攻，待偵查營摸清第四道防線鬼子部署，尤其是火力點與糧草囤積地後，再伺機而動；同時叮囑後勤部門，務必將藥品與禦寒衣物優先送往前線，傷亡弟兄的撫恤金，連夜統計發放，不得有誤。
林晚秋默默走到桌邊，拿起一旁的硯台，輕輕研磨。
墨錠在硯台中緩緩轉動，濃黑的墨汁漸漸化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生怕打斷他的思緒。
她記得初見他時，是在察哈爾的臨時營地，他剛打完一場勝仗，身上還沾著硝煙與血汙，卻依舊從容地給士兵們分配物資，眼神裡沒有傲慢，隻有沉穩，那一刻，她便知道，這個男人不一般。
她見過他深夜批閱戰報的模樣，燭火搖曳，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眉宇間的疲憊藏不住，卻依舊一筆一劃地核對每一份傷亡數據、每一份物資清單，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也從不會敷衍了事。
有一次，他連續三天三夜沒合眼，處理完前線的緊急戰報後，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眉頭依舊微蹙，像是在夢裡都在謀劃戰事，她輕輕給他蓋上外套，看著他疲憊的睡顏，心中既有心疼，更有信心——這樣一個連細節都不肯放過的人，怎會輸？
電報寫完，張揚將信紙折好，遞給門外等候的通訊兵，語氣簡潔：“火速發往前線，交給王春生，務必讓他親自過目。”通訊兵應聲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內室再次恢複安靜。
“第四道防線的鬼子，想必會比前三道更頑固。”林晚秋端過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他麵前，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擔憂。
張揚早已想好對策，所謂的暫緩進攻，不過是為了減少傷亡，一擊即中，這便是他的行事風格，不打無準備之仗，不做無用之功。
張揚接過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版圖上第四道防線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第四道防線由鬼子中將吉川淳坐鎮，兵力五萬，依托河流構築工事，兩岸布滿了重機槍與迫擊炮，還有不少暗堡，看似固若金湯，實則破綻百出。
王春生早已讓偵查營暗中潛入防線周邊，收集情報，不出三日，便能摸清所有部署，到那時，便是第四道防線覆滅之日。
林晚秋看著他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不用問，她也知道他心中已有盤算，就像當初在察哈爾，麵對數倍於己的鬼子，所有人都以為必敗無疑，唯有他，沉著部署，分兵包抄，奇襲鬼子糧草營，最終以少勝多，創下奇跡。
夜色漸濃，奉天城的燈火愈發密集，透過窗欞，能看到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步伐整齊，神情嚴肅，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像是一道道守護城池的屏障。
這些士兵，大多是跟著張揚從察哈爾一路走來的，他們信任張揚，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因為他們知道，跟著張揚，就能打勝仗，就能活著回家。
“前線的弟兄們，想必也在等著拿下第四道防線的命令。”林晚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裹挾著一絲涼意湧入，吹散了內室裡的悶熱。
她望著遠處的夜空，星星閃爍，像是在為前線的弟兄們祈福，也像是在預示著勝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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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走到她身邊，並肩站在窗前，目光望向高麗的方向。
夜色中，高麗的輪廓隱約可見，那裡有硝煙與戰火，有犧牲與熱血，也有他們必勝的信念。
東京大本營的三十萬增援，正在跨海而來，可他並不畏懼，十日時間，足夠他拿下剩下的兩道防線，兵臨漢城城下，等到增援部隊抵達時，迎接他們的，隻會是覆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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