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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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趙尚書的心沉了下去。
新政！
這才是昭華公主真正的目標。
杜家不過是她祭旗立威、為新政掃清障礙的犧牲品！
趙尚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謹慎與為難，“回稟殿下，新政草案，乾係重大，牽涉國本，六部各司連夜研議，
然……然意見龐雜，分歧甚多，時日尚短，臣等……臣等實難在十日內，
拿出令各方滿意且切實可行的詳實章程，懇請殿下……能否再寬限些時日？”
他硬著頭皮說完，感覺自己的官袍內襯都濕透了。
“哦？意見龐雜？分歧甚多？”百裡珺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目光卻轉向了禮部劉尚書。
劉尚書見昭華公主目光掃來，立刻心領神會地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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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趙尚書的姿態更加沉穩老練，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種憂國憂民的沉痛，“殿下明鑒！趙尚書所言極是！增設製科，乃開千古未有之新途，
如何遴選，如何考評，如何定位？改革科舉，乃動搖數百年取士之根本，
重實務輕文采，尺度如何把握？冒籍關節如何嚴查？更遑論清查學田義倉！”
劉尚書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激動，“此乃士林命脈，社稷根基！牽一發而動全身！京畿首善之地，
豪族世家盤根錯節，田畝歸屬、曆年積欠，絕非十日之功可以厘清！
其中利益糾葛，祖宗成法，豈容輕動？稍有不慎，便是天下震蕩，士心不穩，國本動搖啊殿下！”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總結道：“此等關乎國運之大事，絕非十日可決，臣等並非懈怠，實乃為江山社稷計，為殿下聲譽計！”
“懇請殿下以大局為重，多寬限月餘，容我等詳加推演，從長計議！否則……”
“否則如何？”百裡珺的聲音驟然響起。
劉尚書被這聲厲喝驚得後退半步，官帽都歪了。
他慌忙扶正帽子，餘光瞥見三皇子在隊列中微微搖頭，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冷汗瞬間浸透中衣。
就在這時，宋國公突然出列。
這位年過七旬的老勳貴須發皆白，聲音卻洪亮如鐘：“老臣以為劉尚書所言極是！新政關乎國本，豈能倉促行事？十日之期實在太短，請殿下三思！”
安定侯緊隨其後，“臣附議！清查學田牽涉甚廣，若操之過急，恐生民變！”
“殿下，新政牽涉太廣，十日委實太短！”
“懇請殿下寬限時日，從長計議！”
“……”
轉眼間，竟有十餘名官員接連出列，躬身附和。
他們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辭也無比恭敬，口口聲聲“為國分憂”、“為殿下著想”，但那話語裡透出的意思卻無比清晰。
十日不夠！
拖延時間！
為新政第三條“清查天下學田、義倉”爭取時間，方便轉移隱匿他們家族非法侵占的巨額田產和糧儲！
這股暗流瞬間湧動起來。
方才被杜家慘狀震懾住的某些官員，仿佛又看到了一絲“眾誌成城”逼迫昭華公主讓步的希望。
金殿上的氣氛，從死寂的恐懼，悄然轉向一種隱晦而沉重的對峙。
站立首位的姚元輔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心中為出聲的這幾人默哀。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百裡珺端坐監國位，平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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