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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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次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迅速堆起無比鄭重的神色。
隨後他上前一步，對著禦階方向深深一揖，聲音清晰而洪亮地響起：
“殿下明鑒！新政利國利民，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內閣領六部詳議細則，雖時日緊、任務重，然此乃臣等本分，豈敢推諉懈怠？”
他先定了調子，表明態度，然後才轉向姚元輔，語氣斬釘截鐵，“姚元輔所言甚是！十日之期，一月之限，
內閣與六部，必當同心戮力，排除萬難，確保新政細則如期呈報，新政推行萬無一失！”
“臣張暮謙，願立軍令狀！若有差池，甘受重責！”
張次輔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姿態放得極低，甚至主動提到了“軍令狀”，將自己完全放在了與內閣共擔責任的位置上。
這是他眼下唯一的選擇。
先活下來，保住位置和影響力，才有資格談以後。
姚元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很好，要的就是他當眾表態，自縛手腳！
他立刻抓住話頭，不給張次輔任何反悔或玩文字遊戲的餘地，對著昭華公主再次深深一揖：“殿下！老臣姚思樞，領內閣諸臣及六部同僚，向殿下保證！”
姚元輔特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聽清，“十日之內，細則草案必呈禦前！一月之後，新政必於京畿一帶順利推行！”
“內閣與六部，上下同心，若有延誤，老臣與張次輔，甘當首罪！”
他巧妙地將張次輔剛才的“軍令狀”變成了“首罪”，牢牢將這位次輔綁在了責任的最前沿。
緊接著，吏部趙尚書第一個朗聲應和：“臣吏部趙文翟，保證！”
兵部何尚書緊隨其後，聲如洪鐘地應和道：“臣兵部何啟章，保證！”
其他三位尚書也連忙躬身，聲音帶著緊張：“臣等保證！”
張次輔也隻能跟著再次躬身，沉聲道：“臣張暮謙，保證！必竭儘駑鈍，不負殿下所托！”
他低著頭，掩去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屈辱與陰沉。
今日這台階，他上得憋屈，但別無選擇。
百裡珺看著下方深深躬身的閣老與尚書們，看著張暮謙那看似恭順實則緊繃的姿態。
她緩緩坐回監國之位，玄色的身影在禦座之側，顯得愈發孤高而強大。
“好。”百裡珺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朝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記住你們今日的承諾，十日，一月。”
“本宮隻看結果。”
“若再議而不決，陽奉陰違，或者一月之後，新政無法順利落地……”
百裡珺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冰冷的警告，“那麼，本宮不介意，再換一批能做實事的人。”
“退朝！”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宣判，結束了這場驚心動魄、血雨腥風的朝會。
群臣如同獲得特赦，腳步虛浮、神情恍惚地退出金鑾殿。
陽光刺眼，卻驅不散他們心頭的寒意。
短短一個多時辰，杜家覆滅，劉尚書、宋國公等重臣被打入深淵，朝堂格局天翻地覆！
而那位監國公主的冷酷手段和鐵血意誌，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張次輔走在最後，步履比來時更加沉重蹣跚。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大殿門口，仿佛還能看到那抹玄色的身影。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大昭的朝堂，真正換了主人。
十日、一月……
那不是期限，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催命符。
監國位上，百裡珺並未立刻離開。
她端坐著，目光平靜地投向殿外刺目的陽光。
殿角的滴漏，發出清晰而規律的“滴答”聲，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十日。
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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