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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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寧靜得仿佛與世隔絕。
四皇子正專注地臨摹著一幅字帖，運筆沉穩。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角落。
“主子。”陰影中的人低聲稟報著京城最新的動向，“……清查組又查出了一批我們的人的隱秘田產，還有三皇子府上動靜也不小，
方先生連夜出了府，似乎打算暗中煽動清流名士以及皇族勳貴對新政的不滿……”
四皇子筆下未停，筆尖在宣紙上流暢地劃過。
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擱筆，拿起一旁的絲帕，細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墨漬。
“三哥……還是這般沉不住氣。”他淡淡開口，聲音平和無波，“煽動清流，驅虎吞狼？挑動勳貴鬨事……嗬，想法是好的，可惜，太急，痕跡也太重了。”
陰影中的人靜待指示。
“我們，不動。”四皇子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讓他們去鬥，鬥得越狠，死得越多，對我們才越有利。”
“昭華這把刀，磨得太快，殺得太狠，未必是好事，鋒芒太露，容易折斷。”
他微微停頓，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似乎穿透了窗欞，“父皇那邊……還是老樣子？”
“是，陛下依舊靜養，極少見外臣，太醫私下言，龍體沉屙……恐難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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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知道了，繼續盯著，尤其是……昭華新近提拔上來的那些人。”
“這些人根基淺薄，驟登高位，最容易出紕漏，
查清楚他們的底細，喜好，還有……弱點，將來，或許都是有用的棋子。”
“遵命。”陰影中的人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隱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
四皇子鋪開一張全新的宣紙，提筆蘸墨。
筆鋒落下，卻不再是臨摹前人的字跡，而是寫下一個力透紙背、沉穩內斂的字。
“靜”
他很清楚，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最先跳出來叫囂的，往往死得最快。
昭華鋒芒畢露，三哥自亂陣腳。
他要做的，就是像水底最深處的石頭，沉住氣，穩住神。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昭華的刀鋒和三哥的躁動吸引，當所有的明槍暗箭都在激烈的碰撞中消耗殆儘。
或許，才是他這柄藏在鞘中最深處的劍，悄然出鞘的時機。
至於那至高之位……
他眼底深處，一絲深藏不露的銳光，一閃而逝。
……
暗中，一張張針對新政的暗網悄然撒開。
國子監內，幾名素有名望的博士和一群被鼓動的監生，聯名上書禮部，痛斥製科“棄聖賢大道，逐末流小技”，“開千古未有之荒唐先河”，要求立即廢止。
更有一些所謂的“名士”，在酒樓茶館高談闊論，將製科考生貶斥為“不學無術之徒”、“投機取巧之輩”。
貢院門口，也出現了小規模的士子靜坐抗議，打著“捍衛聖學”的旗號。
壓力，如同無形的潮水，湧向主持製科的徐琮義和禮部的官員們。
徐琮義眉頭緊鎖，看著那些措辭激烈的“抗議書”，深感棘手。
這些“清流”，殺不得，抓不得，卻能煽動極大的輿論。
消息很快傳入宮中。
百裡珺正在批閱奏章，聞言，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眸，對下首的徐琮義道：“跳梁小醜，何須在意？他們鬨，便由他們鬨，製科考試，如期舉行。”
“告訴那些考生，本宮在金鑾殿上，等著看他們的真才實學，至於那些隻會清談空議的‘名士’……”
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們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新政之下，容不下屍位素餐、空談誤國之輩。”
徐琮義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昭華公主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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