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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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來了。
他知道以昭華睚眥必報、掌控欲極強的性子，老四策劃的那場幾乎要了她命的刺殺，她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她隻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徹底乾淨地解決掉這個隱患的時機。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永明帝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撕心裂肺。
“陛下……”
他無力地擺擺手，阻止了想上前服侍的趙德順。
待咳聲漸歇，他靠在枕上，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眼神空洞。
他無力阻止了……真的無力了。
他的身體就像一盞熬乾了油的燈，隨時都會熄滅。
朝政，早已是昭華的一言堂。
錦衣衛、禁軍，甚至宮裡的內侍，還有多少人真正聽命於他這個垂死的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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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儘量保全這兩個不成器兒子的性命。
貶老三為庶人，圈禁皇莊，是為了斬斷他的妄念。
如今老四的結局，固然慘烈，但何嘗不是他咎由自取？
勾結死士，刺殺監國，哪一條不是死罪？
昭華留他一命，已是念及最後一點手足之情，更是……為了穩定朝局，減少不必要的動蕩。
他這個皇帝，還有什麼立場去憤怒？去阻止？
一股更深的悲哀湧上永明帝心頭。
他為帝數十載，自詡勤勉，也算守成之君。
可臨到暮年，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們為了那個位置自相殘殺，最終被身負“天命”的女兒以最殘酷的方式終結。
他保護不了任何人，甚至連自己的帝位，也即將成為女兒的踏腳石。
“傳旨……”永明帝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四皇子百裡珩……身染沉屙，不堪京中煩擾，遷往京郊皇莊……圈禁休養……無詔……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艱難地說完，仿佛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順水推舟，承認這個事實，也是向所有人表明，此事，到此為止，是“病”，不是“罰”。
也算是他身為父親，能為這個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他唯一能做的選擇了。
至於其他？
他累了，真的累了。
這江山，這風雨，就交給那個注定要接手的女兒去扛吧。
趙德順深深叩首，無聲退下傳旨。
而宮外，昨夜的消息雖被封鎖，但四皇子身染沉屙被遷往皇莊圈禁休養的消息不脛而走。
結合之前三皇子牽連刺殺案被貶為庶人圈禁京郊皇莊，京中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和風向的徹底轉變。
暗中針對新政、針對公主監國的反對聲音，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那些最頑固的老派世家，也都夾緊了尾巴，對吏部正在進行的裁汰冗員和嚴明考功之事，不敢再置一詞。
整個京城官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昭華公主的權威，在這場血淋淋的清理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皇帝的旨意很快也傳到了京郊皇莊。
對百裡璟來說，這旨意如同廢紙，老四就在隔壁，什麼“惡疾”不過是遮羞布。
但對百裡珩而言，這旨意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碎了他心中對父皇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
父皇……是真的徹底放棄他了。
百裡珩如同活死人般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四肢的傷口被簡單包紮過，但藥石隻能緩解皮肉之苦，無法接續斷筋。
筋腱斷裂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神經。
同心蠱帶來的詭異蟄伏感更是時刻提醒著他生不如死的處境。
但身體的折磨遠不及精神的絕望和仇恨來得猛烈。
百裡珩眼神時而空洞麻木，時而翻湧著刻骨的不甘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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