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辭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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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宮宴，皇宮內外張燈結彩，卻掩不住一股凝重的氣氛。
往年此時，永明帝必定端坐保和殿主位，接受百官朝賀。
然而今年，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空空如也。
監國公主百裡珺，身著華麗繁複的赤紅色公主吉服，端坐於龍椅下首的監國禦座之上，代帝主持著這場辭舊迎新的宮宴。
殿內，絲竹管弦奏著喜慶的樂章，舞姬身姿翩躚，席間觥籌交錯。
宗室勳貴、文武百官依品階而坐，誥命夫人們也身著命服，環佩叮咚。
表麵一派皇家盛典的祥和氣象。
然而，許多人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空置的龍椅，又小心翼翼地覷向上首那位麵容沉靜如水、卻不怒自威的年輕公主。
皇帝病重不起，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但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是否真如某些隱秘渠道傳來的隻言片語所說，已被這位手段酷烈的昭華公主徹底控製。
甚至……逼迫立下了遺詔？
百裡珺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冰冷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下首一張張或恭敬、或諂媚、或憂慮、或深藏不露的麵孔。
此次宮宴，龍椅空懸，她代父主持，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她很清楚，這殿中，必有那兩位藩王安插的耳目。
他們會按捺得住嗎？
會借著這君臣共聚的場合，跳出來試探虛實嗎？
誰是那顆沉不住氣的棋子？
她放下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靜待魚兒上鉤。
酒過三巡，氣氛在刻意的引導下顯得熱絡。
席間，一位素來低調、官職不高的都察院右僉都禦史李大人端著酒杯起身。
他臉上堆滿恰到好處的憂色，對著百裡珺深深一揖：“殿下，今日除夕國宴，君臣同樂，然陛下龍體欠安，未能親臨，臣等心中實在牽掛難安。”
“不知陛下聖體……近日可有好轉？臣等日夜憂心，食不甘味啊。”
他的話語情真意切，仿佛字字泣血。
殿內的絲竹聲似乎都低了幾分。
不少官員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聚焦過來。
百裡珺的目光落在李禦史身上，平靜無波，卻讓李禦史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朗而沉穩，清晰地傳遍大殿：“李大人忠君體國，其心可嘉，父皇確實龍體欠安，太醫院眾位太醫日夜守護，
言明陛下需安心靜養，不宜勞神動氣，故無法出席今日之宴。”
“本宮代父皇主持，亦是儘人子之孝，為父皇分憂。”
她的回答，再次強調了“靜養”二字。
李禦史似乎鬆了口氣，但臉上憂色更濃，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言辭懇切：
“殿下孝心，感天動地！隻是……臣等思念陛下心切，如坐針氈！
懇請殿下開恩，允準臣等於宮宴之後，前往乾清宮外叩拜問安！
哪怕隻是隔著殿門，聆聽陛下隻言片語，以慰臣等拳拳之心，亦死而無憾！”
他聲音哽咽，額頭觸地，姿態放得極低，將一片赤誠演繹得淋漓儘致。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的昭華公主。
來了。
百裡珺心中冷笑。
探望？叩拜？
不過是借機窺探，想確認皇帝是否真的被控製，是否還活著，是否已如那封假密信所言，被逼迫立下了“遺詔”！
看來，靖南王和西平王那邊，已經收到了“影子”送去的假密信，開始行動了。
這李禦史，便是靖南王或者西平王埋下的暗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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