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大膽巧言得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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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膽聞言大笑，聲音洪亮：“周師長，索性帶著兄弟們投了雷家軍吧！我們普通士兵月餉四塊大洋，米糧三十斤！軍官更高！一日三餐，兩頓見葷！就是為國捐軀了，一百塊袁大頭的撫恤金也一個子兒不少！”
“李師長，容……容周某再思量片刻！”周登峰的聲音帶著掙紮，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冰冷的城牆垛口。
“還思量個啥？！”李大膽的聲音陡然拔高，鞭子般抽在凝滯的空氣中，“睜開眼看看！自打少帥歸來，我雷家軍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國雪恥，為民吐氣？！收灣島，複濠江（澳門），奪回旅順大連，在旅順口崩了兩萬倭寇的腦袋！周師長，你摸著心口說，解不解恨？！痛不痛快？！”
“解恨！痛快！”周登峰胸中那股壓抑多年的濁氣仿佛被這話點燃，脫口吼了出來，脖頸青筋暴起。
“好！”李大膽眼中精光一閃，趁熱打鐵：“那周師長，何不問問你手下這幫同生共死的弟兄們？！他們願不願跟著咱雷家軍，乾一番真正爺們兒該乾的大事？！”
周登峰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城上城下密密麻麻、屏息以待的守關官兵，嘶聲問道：“弟兄們！李師長的話，都聽見了！投雷家軍，光複河山，咱們乾不乾？！”
城牆上下一片死寂。士兵們麵麵相覷，低語聲如潮水般起伏。隻過了短短十幾息，這低語便彙成了一股越來越響、越來越齊的洪流，最終化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震得關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乾師長！俺們聽您的！您指東，咱絕不打西！您說乾，咱就跟著雷家軍乾到底！”
一直抱臂旁觀的步兵一師師長劉震撼，此刻終於甕聲甕氣地開了腔：“周兄，這麼著！你點一半精兵出來，跟我去青島開開眼、見見血！我讓副師長帶一半一師的弟兄，外加師屬炮團，替你釘死這山海關！如何？”
“劉師長！這安排太好了！我去！”周登峰麾下一位旅長張磊搶先蹦了出來，拳頭攥得嘎嘣響。
“滾蛋！輪得到你？！”另一個旅長王強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猛地撞開同僚，眼珠子瞪得溜圓，“師長！讓我去！他那兩下子我還不知道？論拚刺刀，他是我手下敗將！論打槍，他靶子都喂不飽！他打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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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平日裡生死與共的袍澤，此刻竟為了搶這出征的機會，臉紅脖子粗地頂在了一處，眼看就要掄拳頭！周圍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這熱鬨，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周登峰看著兩個臉紅脖子粗的愛將，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他慢條斯理地從軍裝內袋裡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銀元，拇指一彈，那枚刻著袁世凱光頭像的銀元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銀弧，被他的大手穩穩扣在手背上。
“人頭，”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還是花？”（注：舊時銀元一麵為袁世凱頭像，俗稱“人頭”或“袁大頭”，另一麵為嘉禾圖案，俗稱“花”或“字”）
“人頭！！！”兩個旅長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起來！
“花！！！”話音未落，兩人又同時急轉調門，吼聲帶著一絲破音，眼睛死死盯著師長那隻蓋著銀元的大手，仿佛要用目光把那銀元翻個麵！
圍觀的官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捂著肚子蹲了下去——這出戲，可比過年看大戲還熱鬨！
最終，那枚銀元眷顧了王強。看著張磊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著腦袋，拳頭卻捏得死緊，周登峰走上前，大手重重拍在他肩頭，啪啪響：“耷拉個腦袋乾啥？給老子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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