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雷大炮得知消息後命令“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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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渾濁的老淚混著肉湯滾落，他死死抓住雷大寶的胳膊，仿佛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開始了血淚控訴：“他們！他們孔家哪裡是聖人之後！是活閻王啊！”老人聲音顫抖，泣不成聲。“俺們曲阜周遭方圓百裡的好地、肥田，十有七八都姓了孔！十幾萬畝啊！青天大老爺！（注：此非虛言，後世清算，其田產之巨確達此數！）那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俺們莊稼人的命根子！”
“怎麼霸占的？”老人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巧取豪奪，無所不用其極！勾結官府，篡改地契；放印子錢（高利貸），利滾利，遇上荒年，一粒糧就能逼你押上祖田！強買？那都是給臉了！更多是直接指使惡奴豪強，夜裡打上門來，棍棒刀槍，打得你簽下賣契！不簽？家破人亡就在眼前！俺那三個兒子，老大、老二就是被活活逼債，一個上了吊，一個跳了河...老三氣不過去理論，被孔家的惡仆活活打死在祠堂門口啊！就留下這三個沒爹沒娘的苦命娃！”老人摟著瑟瑟發抖的孫兒，老淚縱橫。
“這還不算！田是他們的了，俺們想佃租來種，那租子高得嚇死人！倒三七、二八開是常事！（佃戶隻得二三成）遇上收成不好，交完租子顆粒不剩，還得倒欠！逢年過節，三牲六禮，一樣不能少送到府上，稍不如意，輕則打罵，重則收田趕人！孔府一道門檻，比衙門還高！俺們這些平頭百姓，在他們眼裡，連條看門狗都不如啊！”
老人字字血淚，控訴著孔家披著聖人光環下的累累罪惡。雷大寶蹲在那裡，臉色鐵青，捏著白麵饃饃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堅硬的饃饃竟被生生捏變了形！周圍的士兵更是聽得咬牙切齒，槍栓捏得哢哢作響，眼中怒火熊熊！這曲阜聖地，陽光之下，竟藏著如此令人發指的黑暗與不公！
滬海，公共租界，禮查飯店頂層臨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的波光映照著外灘的輝煌燈火，窗內則是水晶吊燈下流動的香檳、雪茄的醇厚氣息與優雅的弦樂四重奏。
雷大炮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西裝，嘴角掛著幾分慵懶的笑意，身邊依偎著氣質高貴、容顏明媚的伊莎貝拉·馮·安頓——安頓伯爵的獨女。她身著一襲珍珠色絲綢長裙，金發如瀑，碧眸含笑，正與雷大炮一同同幾位洋行董事及滬上名門家主從容寒暄。空氣裡彌漫著頂級社交圈特有的矜持與奢華。
一名身著筆挺軍裝、神色冷峻的副官，如同寒鐵切入暖玉，步伐沉穩地穿過這衣香鬢影，將一份薄薄卻仿佛承載著泰山之重的加急密電——電波中裹挾著曲阜凍土下的血淚與絕望的呐喊——無聲而恭敬地呈到雷大炮麵前。
雷大炮臉上那抹閒適的笑意瞬間冰封。他深邃的眼眸中，慵懶被一種銳利如鷹隼的冷光取代。他那隻原本輕搭在伊莎貝拉纖纖玉手之上的大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引得這位見慣世麵的伯爵千金也微微一怔，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氣場驟變，碧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凝重。
雷大炮微微頷首致意，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目光如電，疾速掃過電文。雷大寶那鐵畫銀鉤般的字跡，將孔府千年光環下最黑暗的罪惡——十幾萬畝被巧取豪奪的膏腴良田、三條被高利貸與暴力碾碎的人命、三個在寒風中瑟縮於祖父破襖裡的孤兒——血淋淋地攤開！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他的眼底，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血液！
周遭的弦樂低回、杯盞輕碰、溫言軟語，刹那間變得遙遠而空洞，被電文中那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悲鳴徹底吞噬。
他捏著電報紙的手指因極度克製而骨節泛白，微微顫抖！下頜的線條繃緊如刀削，腮邊的咬肌在皮膚下無聲地賁張、滾動！額角那根象征著雷氏血脈中暴烈因子的青筋，如同蟄伏的怒龍驟然蘇醒，在燈下猙獰地凸起、狂野搏動！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凜冽殺氣以他為中心驟然彌漫，仿佛室內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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