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陛下求別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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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大理寺乃至整個朝堂，都籠罩在長公主殿下超低氣壓的陰影之下。
蕭璃幾乎是咬著牙在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
她效率極高，過目不忘的本事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但每看完一卷，她周身的寒氣就更重一分。
那些繁文縟節、那些在她看來迂腐不堪的判罰、那些律法條文背後透出的不公與僵化，都讓她煩躁得想拆房子。
她黑著一張俏臉，坐在大理寺的值房裡，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前來彙報工作的官員無一不是屏息凝神，言簡意賅，說完就逃也似的退下，多待一刻都覺得呼吸困難。
整個大理寺噤若寒蟬，辦事效率倒是因這份恐懼而莫名提高了幾分——誰都怕慢了一點就成了殿下發泄怒火的出口。
這種低氣壓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朝堂之上。
往日裡，為了政見不同、利益分配，大臣們爭吵辯論乃是常事，有時甚至需要蕭徹拍板才能平息。
但這幾日，情況截然不同。
每當有爭論苗頭出現，雙方下意識地就想去看那位站在前方、臉色陰沉、眼帶殺氣的長公主殿下。
隻要看到她微微蹙眉，或者不耐煩地換了個站姿，爭論的雙方就會瞬間同時收聲，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整個金鑾殿時常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問題沒吵完，但誰也不敢再繼續吵下去。
生怕聲音大一點，或者哪句話不對，就把那活祖宗點著了，引來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這位殿下罵人可從不看資曆官階，專挑痛處戳，誰受得了？
於是，原本因為蕭璃之前的“平等針對”而被迫提高的議事效率，這幾日又硬生生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更糟——
問題懸而不決，拖延不前，因為沒人敢在低氣壓下輕易做出決定或繼續爭論。
龍椅上的蕭徹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女兒那明顯睡眠不足、強壓怒火的模樣，再看看底下那群噤若寒蟬、如同鵪鶉般的大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的了然。
他幾次想要開口引導議題，卻見大臣們都是一副“陛下求別點名，讓臣安靜站完這場朝會就好”的惶恐模樣，隻得作罷。
散朝後，蕭徹獨自坐在禦書房，揉著眉心。一旁的劉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茶。
“陛下，這……”
劉公公也察覺到了近日朝堂的異常沉悶。
蕭徹哼了一聲，端起茶盞，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一群慫包。”
他放下茶盞，目光看向窗外大理寺的方向，淡淡道：
“當初一個個上奏要給她實職，想著把她圈起來，省得她到處惹事。如今真把她圈進事務裡了，一個個又怕成這樣，連正經事都不敢議了。”
“真是……自找的。”
他這話說得輕，卻道儘了真相。
朝臣們想用瑣碎公務困住猛虎，卻忘了猛虎即便被困，其威猶在，反而嚇得他們自己連路都不會走了。
蕭徹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朝政總不能一直停滯不前。
得想個法子，既能讓那小混蛋發泄掉過剩的精力和怒氣，又能讓這群大臣別再這麼戰戰兢兢……
——
蕭璃正被那些迂腐律條氣得腦仁疼，好不容易撐著手臂打了個小盹，剛夢到一口甜滋滋的蜂蜜糕，就被門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驟然驚醒。
美夢破碎，起床氣混合著連日來的憋悶怒火，“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赤紅一片，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一腳踹開礙事的椅子，木質椅腿與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周身彌漫的低氣壓讓沿途遇到的胥吏紛紛驚恐避讓，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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