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必詢問皇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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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功了,幾乎實現了她年少時所有離經叛道的夢想。
她修改了規則,打造了一個相對而言更公平的天下。
她應該開心,應該誌得意滿。
可蕭銜看著她,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
他放下酒杯,習慣性地想用玩笑掩蓋情緒,話到嘴邊卻變了味道:
“風景嘛,自然是好的。山川壯麗,江河秀美,比這四四方方的皇宮有趣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璃看似平靜的臉上,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心疼:
“倒是你……如今總算得償所願,把這天下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感覺如何?”
蕭璃挑眉,也喝了一口酒,語氣輕鬆:
“自然是好。看誰不順眼就砍……哦不,是依法查辦,看哪條規矩不順眼就改,痛快得很。”
蕭銜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沉默了一下,忽然歎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
“是啊,痛快……隻是,皇叔還記得,當年有個傻小子,在你及笄之前,紅著臉偷偷求皇兄,待你及笄後便娶你為妻。”
亭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蕭璃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複如常,甚至帶上了點戲謔:
“皇叔又喝多了說胡話?哪個傻小子?朕怎麼不知?”
蕭銜卻不接她的茬,目光望向亭外遙遠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黃沙漫天的邊關:
“那小子如今……可是遠在萬裡之外的邊關,替你守著國門,護著這你用儘心血才打造出來的新江山呢。”
他轉過頭,看著蕭璃,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你說,這世上的事,是不是總是難以兩全?得到了最想要的權柄,改變了最想改變的規則,卻把最初那份最純粹的心意,遠遠地擱在了邊陲之地。”
“陛下,”他難得用了敬稱,聲音裡卻沒了平日的調侃,“你這龍椅坐得穩當,你這江山固若金湯。可這深宮之中,真的就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蕭璃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飲儘。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突然被翻湧上來的、被她刻意忽略了很久的空洞感。
是啊,她擁有了無上權力,改變了天下規則,身邊有親人,有朋友,有忠誠的下屬。
可那個曾經說著“臣會一直守護殿下”,那個在她最混亂迷茫時給她笨拙卻堅定回應,那個本該在她身邊分享這一切、卻因為她一句“邊關需要大將鎮守”而毫不猶豫遠赴苦寒之地的少年將軍……
他卻不在。
他隻能在遙遠的邊關,通過一道道奏疏,聽聞他的女帝陛下又推行了哪些新政,又砍了哪個貪官,又……偶爾去了哪裡。
蕭璃放下酒杯,目光也投向遠方,仿佛要穿越千山萬水,看到那座孤寂的邊城。
良久,她才極輕地嗤笑一聲,像是自嘲,又像是歎息:
“皇叔,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聲音輕飄飄的,消散在禦花園的風裡,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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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內陷入一片沉默,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那無法觸及的遙遠距離帶來的、無聲的思念。
——
又是一年春秋過,女帝已年滿十八。
朝堂之上,關於女帝婚事的奏請,幾乎成了每隔幾日就要上演一次的固定戲碼。
即便所有人心知肚明,陛下心中早已住進了那位遠在邊關、戰功赫赫的謝小將軍,但皇室子嗣乃是國本,總不能一直這麼懸著。
更何況,謝衍再如何,也隻是臣子,陛下總不能真的……
於是,以幾位宗室老王叔和“憂國憂民”的老臣為首,一波接一波地覲見、上奏,旁敲側擊,甚至抬出了“先帝若在有知必不忍見陛下孤身一人”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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