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害怕我,畏懼我,遠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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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璃將母後妥善安置在蘇州那座早已備下的清雅小院後,蕭璃便帶著謝衍,悄然來到幽閣舊址。
時過境遷,昔年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巢穴,如今隻剩斷壁殘垣,荒草萋萋。
蕭璃站在荒廢的庭院中,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刻印著痛苦與掙紮痕跡的角落,心中百感交集。
六年,她人生中最黑暗也最關鍵的六年,都在這裡度過。
她沉默地走向最深處一間幾乎坍塌的石室,那裡曾是她的居所,也是雪霽教導她的地方。
她在布滿灰塵和蛛網的最裡層書架暗格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本頁麵泛黃、邊緣破損的冊子。
謝衍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珍重卻又帶著決絕意味地取出那本冊子,又見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一縷乾枯的頭發——雪霽的頭發。
她將頭發夾入冊子中,動作緩慢而鄭重。
“璃兒,這是?”
謝衍忍不住輕聲問道,眼中帶著疑惑與關切。
蕭璃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拿著那本夾著頭發的冊子,走到房間中央。
那裡不知何時,已被她放置了一盞燭台,燭火跳躍,映照著她明滅不定的側臉。
她將冊子湊近燭火。
火舌貪婪地舔舐上乾燥的紙頁,瞬間蔓延開來,橘紅色的火焰包裹住那本承載了太多陰暗記憶和扭曲情感的冊子,也吞噬了那縷象征著罪孽與羈絆的頭發。
蕭璃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它在自己手中燃燒、卷曲、最終化作片片黑蝶般的灰燼,在空中翻飛,消散。
灼熱的氣流拂過她的麵頰,燭光將她那雙鳳眸,映照得異常明亮,也異常複雜,仿佛有某種沉重的東西,隨著這火焰一同化為了虛無。
——
那年,她還是青嵐。
為了給雪霽尋找一種生長在極險之地的稀有藥材,她獨自深入瘴氣彌漫的深山,與毒蟲猛獸搏殺,幾經生死。
當她終於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捧著那株沾滿泥土和自身鮮血的藥材,踉蹌著走在返回幽閣的路上時,終是因失血過多和體力耗儘,重重摔倒在地。
意識模糊間,她躺在冰冷的血泊裡,仰望著被茂密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一輪清冷的月亮高懸。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那隻染滿黏膩鮮血的手,伸向那遙不可及的月光。
‘終於……要死了麼……’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竟奇異地帶來一絲解脫般的平靜,‘真好……’
‘聽說……怪物是不會死的……’ 她扯動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帶來一陣劇痛,‘所以……我……不是怪物……’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劇烈的疼痛和一種陌生的溫暖中驚醒。
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幽閣陰冷的石壁,而是一間簡陋卻乾淨的茅草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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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警惕,本能地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全身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年紀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端著一碗東西走了進來。那女子麵容清秀,眉眼溫和,看見她醒了,臉上立刻露出驚喜:
“你醒了?”
青嵐眼神一凜,想也沒想,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頸!
她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淬冰般的寒意:
“你是誰?!”
那名叫彩鈴的女子被她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更多的,卻是對床上這個傷痕累累小姑娘的擔憂。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顫音卻並無惡意:
“我……我是彩鈴,是、是這蘇州城外的一個普通村婦。你……你身上還有傷,別亂動……”
青嵐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隻有關切和一絲被她嚇到的慌亂,並無半分虛偽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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