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有微弱的亮光傳來,好似佛前古燈文弱清雅,叫人心底生出一片寧靜。
蘇慕靈掩好大門,順著眼前的青石小徑輕手輕腳往裡走。心中不免一片黯然,這麼大一棟酒樓,居然一個生意都沒有,清冷至極,卻又叫人不忍打擾。
她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剛剛單從大門口看以為這銅雀樓隻有那方寸大小,進來才知這裡麵居然別有洞天。雖沒有鳳來樓花園假山林立,也無遍布亭台樓宇供食客休息觀賞,但這簡單的四方布局,尤如鐵壁銅牆般刀槍不入固若金湯。要在這裡麵來喝酒住店,隻怕是一般人不敢住,一般人也不會來!
蘇慕靈心中更奇了,眼前這棟四方格局的銅雀樓她從未見過,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佛垣哥哥跟師傅恐怖也未曾有過耳聞吧!而從大門口到這銅雀樓大堂僅僅隻有半盞茶的功夫,她卻走的極為小心。這裡太安靜了,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她心裡隱隱感到不安。
她習慣性地將手放進隨身背著的帆布袋子裡,全身警惕起來。眼前這扇鐵門較門口那扇更為厚重,這扇門同樣虛掩著,微弱的亮光就是從這裡麵傳出來的。
她站在門口,仔細打量這扇鐵門,鐵門並無特別之處,伸手就能推開,是極簡單的閉合方式。而這七層樓宇也隻有這一扇鐵門可以進入,除非翻窗!她仰頭看向二樓的窗戶,離地足足有一丈遠,可她嫌練功累別說輕功,連三腳貓的自保功夫都沒學到半成。
看來,隻能從這裡進了!她抬手撫上鐵門,輕輕試了試,門吱呀一聲露出一條細縫,這鐵門雖重卻不難打開。心中那股撩的瘙癢難耐地好奇心促使著她更想立即推開這扇鐵門一窺究竟。
此時斜陽還掛在天邊,暈黃喧然著天空,叫人心底也不免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可銅雀樓地處背陰,又是臘月寒冬天黑的極早,她站在這昏暗地銅雀樓下身材嬌小,卻是叫人一時難以發覺。
她定了定神,從帆布袋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捏在手心,一手推門一腳邁開步子,抬腳剛要邁進去,大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嚷嚷。她連忙收回手,身影一晃,人已消失昏暗的斜陽下。
隻聽門口一頓砸門聲,拳頭重重地砸在鐵門上傳來低悶的回聲,有人在門口吼道:“開門,快開門!”等了片刻功夫,屋內無人應,門口又是一頓猛砸,其中一人用力過猛一下子將門推開,幾個人見門被砸開了也不遲疑抬腳就走進去。
一行四個人,穿著不算華麗卻極其講究,一身玄服腰間均配有武器。四人來勢凶猛,徑直往大堂內走去。大門虛掩,走在前麵的一人直接用手用力一推門便開了。
偌大的堂內空曠無人,隻有一張桌子,也隻配了一把長凳。大堂中央支了一口大鐵鍋,裡麵放了少許木炭,正燃燒著往外散出熱氣。四人站在大堂中央環顧四周,除了那一桌一凳再無其他物什。
但是,眼尖的領頭大漢立馬看出立在大堂西北角方向的屏風,屏風後便是偏閣軟榻。他取出腰間一對青銅彎鉤雙手各執一柄握於掌中,舉步朝屏風走去。
那與酒館大堂渾然一體的屏風長一丈有餘高八尺,將偏閣軟榻與大堂恰到好處的隔開,隻見這屏風雕梁畫棟通透細膩,幾簇牡丹栩栩如生,咋看之下當真以為這是一副絕頂的畫。
大漢走到屏風前停下,伸頭望過去。他隔著細膩的紗布,隱約瞧出裡麵的布局:同樣一隻火爐,隻是小了很多,一張梨花案幾雕花精致,茶幾邊置了一床軟榻,榻上臥了一個人,還有一隻白貓。那隻白貓仿佛感覺到有人正在往裡看,便將頭轉過來陰森森地盯著屏風外的人。
大漢背脊頓時一陣發涼,他忙不迭地縮回腦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軟榻上的那隻白貓雙眼通紅,淒紅如血的眸子裡陰風陣陣,又如一團來自地獄之火要將人灼燒。它就直愣愣地盯著他看,叫他毛骨悚然。
“大哥?”大漢身後傳來一人聲,說話間那人已搭上了他的後肩,嚇得大漢連連回頭,差點揮出手中青銅彎鉤。
“有什麼事?三弟!”大漢回首鎮定問道。
“大哥,我看這銅雀樓空無一人,不會是故弄玄虛吧!”那人又道,氣勢比來時減弱許多。
“大哥,小心有詐!”其餘二人也圍上來,四人背抵背,小心翼翼地環顧這空無一人的銅雀樓。
大漢立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四人迅速退到大堂門口,四人全身戒備,手中已握緊武器。
此時天色已暗,大堂內隻點了兩支油燈,燈芯短火焰小,影影綽綽,照的大堂內恍恍惚惚。屋外鴉聲四起,寒風怒吼,刺骨的寒風穿堂而過,叫四人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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