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的臉色，比北平冬天的天色還要陰沉。
他指著地圖室牆壁上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注得密密麻麻。
一條粗大的、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線條，像一條蜈蚣般死死地趴在山海關外，將通往東北的咽喉要道徹底鎖死。
“你走這幾天，關東軍那幫孫子，沒閒著！”
趙剛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火氣。
“他們學著法國人，在山海關外，沿著咱們的防線，修了一道防線！”
“全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久性要塞，明碉暗堡，戰壕鐵絲網，還有反坦克壕，全都連成一片，互相提供火力支援。”
他拿起指揮棒，重重地敲了敲那條紅線。
“前線的偵察兵把這條防線稱為‘東方馬奇諾’。”
趙剛轉過頭，看著風塵仆仆的林嘯，眼神裡滿是憂慮。
“林嘯，這玩意兒要是讓他們修完了，咱們再想打進東北，就得拿人命去填了！”
“這仗，還怎麼打？”
林嘯沒有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尖在那條粗紅線上緩緩劃過。
冰冷的觸感從地圖上傳來，仿佛能感覺到那道防線背後，關東軍的獰笑和得意。
“馬奇諾防線？”
林嘯心裡吐槽了一句。
小鬼子還真是有樣學樣，不過法國人那套東西，最後不還是成了擺設？
當然，吐槽歸吐槽，眼前這東西的棘手程度，毋庸置疑。
“走，去前線看看。”
林嘯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
吉普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
越靠近前線，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就越濃。
林嘯舉著望遠鏡，站在一處臨時構築的觀察哨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視線的儘頭，地平線上，一道灰白色的鋼鐵巨獸橫臥在那裡。
延綿不絕的混凝土工事，如同巨獸的鱗甲，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一個個黑洞洞的射擊孔，像是無數隻窺探的眼睛，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高聳的炮樓，上麵的重機槍和火炮，可以輕鬆地覆蓋前方每一寸土地。
戰壕如同蛛網般交錯，外麵還鋪設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和反坦克鹿砦。
“媽的，這幫龜孫子是真下血本了。”
林嘯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
旁邊的前線指揮員，一個師長，臉色凝重地補充道：“司令，這還隻是我們能看到的。根據偵察兵冒死傳回來的情報，他們的工事分三層，地下還有交通壕連接，重炮都很難炸開。”
趙剛的臉色更難看了。
“要不，我們想辦法繞過去？”
他提出了一個看似可行的方案。
“從其他地方打開缺口，迂回到他們後方去。”
林嘯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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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繞過去，就等於把我們的後勤補給線，把我們的後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這顆釘子麵前。”
“一旦我們主力深入東北，這道防線裡的鬼子衝出來，切斷我們的退路，我們就成了關門打狗裡的那條狗。”
“所以，這顆釘子，必須拔掉！”
“而且，要乾脆利落地拔掉！”
師長和趙剛都沉默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怎麼拔？
拿人命去填嗎？
林嘯看著兩人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做解釋。
他拍了拍師長的肩膀。
“讓部隊做好進攻準備，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
“是！”
……
回到臨時指揮部，林嘯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偌大的帳篷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坐在桌前，意識沉入腦海。
“係統，給我打開商城。”
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充滿科技感的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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