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發來的緊急電報，如同一塊被燒紅的烙鐵，一路燙穿了層層彙報體係，最終被人用顫抖的雙手，送到了華北前線指揮部，擺在了旅長的桌案上。
作戰參謀遞上電報的時候，手都在抖，說話都帶著破音。
“旅長……山海關……急電！”
旅長正低頭研究地圖，聞言頭也沒抬，抓過電報紙掃了一眼。
紙上那幾個字，每一個都像是用重錘砸出來的。
“無法統計的裝甲集群”。
旅長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被捏斷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冒著火，一把將電報紙拍在桌上，對著參謀吼了起來。
“什麼叫無法統計？他張楚是乾什麼吃的？眼睛長在屁股上了嗎？”
“讓他給我數！一輛一輛地給我數清楚！就算是用手指頭，用腳指頭，也得給我把數報上來！”
“林嘯那小子能有多少家底？他把整個東北的鐵都融了，能湊出幾個坦克團？還無法統計？我看他是被關外的風給吹傻了！”
整個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被旅長的怒火嚇得不敢出聲。
然而，旅長的咆哮聲還沒落下，通訊室的門又被猛地推開。
一個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從電報機上撕下來的紙條，臉上毫無血色。
“報告！”
“第二份！來自秦皇島外圍觀察哨的緊急報告！”
旅長一把搶過電報，上麵的字跡因為發報員的緊張而顯得有些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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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列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通過，車皮上覆蓋著帆布，但輪廓……是重炮和坦克……望不到頭，真的望不到頭……”
旅長的手，開始輕微地發抖。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第二份報告帶來的衝擊，第三份電報緊隨而至。
這一次，是來自空中觀察哨的。
這份電報的內容更加離奇，甚至可以說是荒誕。
“……天空出現不明型號機群護航，速度極快，無螺旋槳，發出尖銳呼嘯……初步判斷，為噴氣式戰機編隊……”
“轟！”
旅長的腦子徹底炸了。
噴氣式戰機？
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隻在一些來自國外的絕密情報簡報上，看到過一兩句語焉不詳的描述。
那是隻有美蘇英德這些頂級列強，還在實驗室裡搗鼓的玩意兒！
林嘯他……他從哪兒搞來的？
他不是在東北種地嗎？
他種的是鐵疙瘩嗎？
旅長再也坐不住了。
他幾步衝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兩隻手死死撐著桌沿，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從東北通往山海關的那條粗重的鐵路線。
冷汗，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象過林嘯在東北發展得不錯。
他甚至做好了林嘯能拉出一個裝備精良的縱隊，回來給他一個天大驚喜的心理準備。
可眼前的景象，哪裡是驚喜？
這他娘的是驚嚇！
是完全超出他認知極限的恐怖片！
林嘯的“洪流”作戰計劃，展現出了一種近乎變態的組織效率。
整個東北的鐵路係統，在他的統一調度下，變成了一台精密到極致的機器。
每一列軍列的出發時間、行駛速度、抵達站點，都經過了計算機一般的精確排程。
所有的民用運輸，全部無條件讓路。
一條條鋼鐵巨龍，載著人和裝備，日夜不息地向著關內奔湧。
這股洪流，不僅僅是鋼鐵的。
數百萬剛剛翻身做主的東北民眾，自發地行動起來。
他們在每一個火車站，每一個鐵路沿線的小村莊，都設立了擁軍站點。
熱氣騰騰的饅頭、剛煮好的雞蛋、大鍋燒開的熱水，不要錢，不要票，硬是往每一個路過的戰士手裡塞。
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台，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娘，把一籃子煮雞蛋塞進一個年輕士兵的懷裡。
小戰士漲紅了臉，連連擺手說有紀律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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