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貨色,你也敢拿出來?”
“這生意,我們不做!”
沈怨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王子殿下,你似乎沒搞清楚狀況。”
“現在,是你們求著大周議和。”
“生意當然可以不做。”
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隻是我大周的鹽鐵司最近查得嚴,若是通商文書簽不下來,北狄的牧民今年冬天用什麼煮肉?你們的騎兵,沒了我們的糧食,又能吃幾天草根?”
耶律齊的呼吸猛地一滯。
“買,還是不買,決定權在你們手裡。”
沈怨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北狄最虛弱的軟肋。
耶律齊看著沈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接下來的幾日,簡直是鈍刀子割肉。
沈怨每天變著花樣來“送溫暖”。
今日是一批所謂“宮廷特供”的布料,那是倉庫裡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陳貨,黴味兒隔著二裡地都能聞到。
明日是一堆“禦賜”的珠寶,怎麼看都像是從哪個貪官家裡抄出來的贓物。
價格高得離譜,可偏偏還得笑著買下來。
因為沈怨總有說法。
“買了這批布,說明貴國仰慕中原文化,通商口岸的事兒,本官可以再斟酌斟酌。”
北狄使團帶來的盤纏,就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淌進了沈怨的口袋。
為了支付客棧那些名目繁多的“增值服務費”,官員們開始變賣隨身物品。
耶律齊親眼看著自己那枚象征著身份的獵鷹金環,被沈怨用一個羞辱性的低價收走,僅僅是為了抵扣昨晚眾人的被褥租金。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鷹,被困在這個名為四海客棧的籠子裡,任人戲耍。
不行。
再這樣下去,還沒見到皇帝,他們的骨髓都要被榨乾了。
這天夜裡,耶律齊屏退了閒雜人等,隻留下了幾位核心使臣。
“諸位,不能再這麼耗著了。”
昏暗的燭火下,耶律齊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
“那個沈怨,不過是仗著大周國力強盛,狐假虎威罷了。”
一名老臣歎了口氣:“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殿下又能如何?”
“他不是號稱‘算無遺策’嗎?”
耶律齊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摩挲。
“我北狄雖不如大周富庶,但在星象曆法、推演算學上,自問不輸給任何人。”
“明日,我就在朱雀大街擺下擂台。”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我要以北狄國運推演之法,給他出一道題。”
“若是他解不出來,大周顏麵掃地,這議和的主動權,自然就回到了我們手裡!”
副使眼睛一亮:“殿下英明!您可是咱們草原上公認的‘算聖’,那沈怨年紀輕輕,除了會算計銀子,哪裡懂什麼真正的天人之學!”
耶律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沈怨在擂台上啞口無言的狼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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