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跟這群滿腦子“仁義禮智信”的人談生意經,大概率會被當成瘋子。
好不容易應付完山長,沈怨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院子。
王富貴正一臉崇拜地等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杏仁茶。
“沈兄,你可回來了!如今你可是咱們書院的大名人,外麵那些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
沈怨接過茶,一口氣灌了下去,隨口問道:“出名了有什麼實際好處嗎?食堂能給我免單嗎?”
王富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沈怨會這麼問:“好處?當然是名聲啊!以後你在江南士林,誰不敬你三分?”
“名聲又不能當飯吃。”
沈怨把空碗遞還給他,轉身就往屋裡走。
對她來說,這些虛無縹緲的名聲,遠不如“黑風物流”三成的乾股來得實在。
推開房門,正準備進去,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從院子的陰影裡傳來。
“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教化悍匪,對不對?”
沈怨腳步一頓,回頭。
裴度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換了一身乾淨的儒衫,神情複雜。
他的眼神裡沒有旁人的那種盲目崇拜,反而透著一種深深的困惑和審視。
“你當時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是真的想跟他們合夥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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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廟裡發生的那一幕幕,沈怨臉上那種談論利潤分配時的專注與興奮,絕不是裝出來的。
周圍的人都把沈怨當成了英雄,隻有他,那個被當做“人質”和“談判籌碼”的親曆者,隱約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沈怨看著裴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隻是從寬大的袖子裡,慢悠悠地掏出那塊刻著“沈董事”的木板,在手裡輕輕拋了拋。
“這東西,原本是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保障。”
沈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現在,隻能當柴火燒了。”
說罷,她也不管裴度是什麼反應,轉身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內隱約傳來她低聲的嘀咕。
“一年至少五千兩的虧損,這筆賬,必須算在沈鐵頭上……回頭得想辦法,從他今年的軍費裡找補回來……”
裴度站在原地,晚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看著沈怨緊閉的房門,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她在山神廟裡侃侃而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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