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皇陵黑賬！我拿人頭當晉升之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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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沈怨這一聲喊得極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鐵正舉著酒杯的手卻猛地一僵，杯裡的酒水晃了晃，灑出幾滴落在手背上。那涼意順著毛孔鑽進去，讓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稍微清醒了幾分。
沈怨沒再看他，仰頭將自己杯中那點殘酒飲儘，酒杯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桌酒菜，記在侯府賬上。”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桌旁那一圈已經愣住的武將。
“各位叔伯遠道回京，一路辛苦。”
“這頓，便當是晚輩替家父給大家接風洗塵。”
說完這話，沈怨沒再理會沈鐵那張乍紅乍白的老臉，轉身便往樓下走。
沒有掀桌子，也沒有當眾甩臉子。
可沈鐵盯著那道瘦削的背影，心裡頭卻莫名有些發虛。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總覺得這小子剛才那眼神，像是在盤算著要把他未來半年的酒錢都給扣光。
“侯……侯爺，小侯爺這是……”
旁邊的副將咽了口唾沫，試探著想緩和一下氣氛。
“看什麼看！沒見過當兒子的比老子有出息？”
沈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碗筷一陣亂跳，嗓門扯得老高，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蓋過心底那點沒來由的心虛。
“都給老子聽好了！以後誰要是敢在背後嚼我家怨兒的舌根，別怪老子的拳頭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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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老子的驕傲！聽明白沒有！”
樓梯拐角處，沈怨的腳步並未停頓，甚至連頭都沒回，身影很快便沒入了陰影之中。
……
子時三刻。
翰林院的小院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偶爾能聽到遠處更夫敲出的梆子聲。
沈怨屋裡的蠟燭已經換過一根。
那道封她為“巡查禦史”的聖旨，此刻正被隨意地壓在一摞厚厚的卷宗底下，隻露出明黃的一角。
對她而言，這玩意兒不是什麼皇恩浩蕩，更像是一張通行證。
一張能讓她名正言順去翻別人家老底的通行證。
她沒急著去動那些油水豐厚的衙門，而是先將翰林院自家的采買賬目過了一遍。
從最不起眼的狼毫筆單價，到修繕屋頂琉璃瓦的工錢，每一筆都和她腦子裡記下的市價做了比對。
確認沒什麼大礙後，她才在手邊的小冊子上，在“王管事”三個字後麵畫了個鉤。
暫且留著，往後或許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做完這些瑣事，她才起身走到書架最底層，拖出一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箱蓋上積著一層薄灰，鎖扣處甚至生了些許銅鏽，顯然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打開箱子，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這裡麵裝的，全是工部這些年送來備案的營造卷宗。
翰林院修史修書，常要查證各類建築規製，工部便照例送了一份副本過來。
沈怨的目標很明確。
她略過了那些修橋鋪路、興建衙門的瑣碎條目，手指在卷宗堆裡翻找，最後抽出了壓在最底下、也是最厚重的一摞。
《皇陵營建誌》。
大周朝的這座皇陵，從太祖皇帝那會兒就開始修，修了三代人，至今還沒個完工的準信。
這地方，大概是除了國庫之外，大周朝第二個吞金的無底洞。
也是曆任工部尚書攢“養老錢”的風水寶地。
沈怨將一張泛黃的地宮結構圖鋪在桌案上，旁邊攤開的賬冊裡，密密麻麻地記著每一塊石料的產地、運費、耗損，以及工匠的開銷。
她又點亮了兩盞油燈，將屋子照得通透。
右手搭在算盤上，左手捏著一支削細的炭筆。
“隆慶三年，采‘青州岩’三十萬塊，單價白銀一兩，運費另計，總計三十萬兩。”
沈怨的目光停在這一行字上，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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