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快逃！活閻王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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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這日，天朗氣清。
沈怨與蕭策並未動用太子備下的全副儀仗。
兩人隻選了一輛外觀樸素、內裡卻加裝了減震軟墊的寬大馬車。
即便如此低調，馬車行至朱雀門時，還是不得不停了下來。
城門內外，烏壓壓一片。
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跪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跪在最前頭的，是新任內閣首輔李大人。
這位李大人才上任不到三月，兩鬢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許。
他領著群臣，對著馬車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老臣，恭送太上皇陛下！恭送太後娘娘！”
李首輔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哽咽。
“陛下與娘娘為大周開創萬世基業，如今功成身退，臣等心中……實在是萬分不舍啊！”
話音剛落，旁邊的戶部新任尚書也跟著抹起了眼角。
“是啊！娘娘這一走，戶部下個季度的賬目核算，誰來替臣等把關？”
“沒了娘娘每日卯時的晨會，臣這心裡空落落的，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
一名年輕禦史仰著頭，臉上滿是“真摯”的遺憾。
一時間，城門口的哭送聲此起彼伏。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國喪提前了。
蕭策坐在馬車裡，透過窗紗的縫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外頭這場排場十足的“表演”。
“這演技，若是去梨園掛牌，怕是能成台柱子。”
他壓低聲音，回頭看向車廂深處。
沈怨正倚著軟枕，手裡翻著一本剛從市井淘來的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蕭策的調侃，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演得是不錯。”
“尤其是那個李首輔，你看他哭得那般投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夜剛死了親爹。”
沈怨翻過一頁書，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摩挲。
“可哀家記得清楚，上個月核查內閣經費時，就是這位李大人，因為一筆三千兩的‘外務招待費’對不上賬，被哀家罰在午門背了三個時辰的《大周廉政法典》。”
蕭策聞言，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畫麵。
那時李大人可是站得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再看看外麵那些哭得死去活來的官員，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哪裡是不舍。
這分明是在歡送瘟神。
“活閻王終於走了。”
“好日子總算來了。”
“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被叫起來開複盤會了。”
“那點私房小金庫，終於不用提心吊膽了。”
蕭策覺得，自己仿佛能聽見他們心底裡開香檳慶祝的脆響。
外頭的“表演”還在繼續。
官員們從歌頌功德，到追憶往昔，再到表達對未來的迷茫，一套流程走得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眼看日頭漸高，就要到晌午了。
沈怨終於看完了話本的最後一頁。
她合上書卷，伸了個懶腰，隨口對著車簾外說了一句。
“行了，差不多得了，日頭毒，別把各位大人的嗓子喊啞了。”
聲音不大，語氣也平淡。
可外頭那震天的哭喊聲，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掐住。
戛然而止。
原本喧鬨的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官員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車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掀開一角。
沈怨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露了出來。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
並沒有什麼淩厲的殺氣，卻讓與她對視的人，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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