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這本書，叫《論世界的本質是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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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您……您剛才說什麼？”
蕭貪臉上的笑意像是被風乾了的漿糊，勉強掛在嘴角。
皇後有些擔憂地看了丈夫一眼，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似乎想提醒他注意儀態。
可蕭貪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帝王威儀。
那張九九乘法表，大概是他幼年時期最難以啟齒的痛處。
別的皇子三五日便能倒背如流，他卻硬生生磨了一個月。
那一個月裡，天還沒亮他就得去給母後請安，名為請安，實則是晨考。
隻要背錯一個數，就得去偏殿的小黑屋裡對著算盤反思。
他現在都還記得，那間屋子隻有一扇高窗，窗外就是母後批閱奏折的暖閣。
他能清楚地聽見母後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同戶部尚書商討著江南兩省幾百萬兩的稅銀缺口。
而他，僅僅因為把“七八五十六”背成了“七八五十四”，就被關在裡麵，覺得自己大概是這皇宮裡最沒用的東西。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即便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回想起來，背脊依然有些發涼。
“怎麼？不記得了？”
沈怨慢條斯理地剝了一顆葡萄，喂給懷裡的小孫子蕭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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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啊嗚”一口吞下，吃得津津有味。
“要不要哀家幫你回憶回憶？”
沈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蕭貪覺得後頸皮一陣發緊。
“母後！兒臣……兒臣記性不大好，許是早忘了！”
蕭貪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聲音裡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記性不好，沒事，我記性好得很。”
沈怨拍了拍手，示意身旁的宮女遞上紙筆。
“我琢磨著，閒來無事，不如寫本書。”
她接過紫毫筆，在鋪展開的宣紙上落下幾個大字。
那筆鋒依舊如她當年批紅時一般，銳利，透著股要把紙背戳穿的勁頭。
蕭策有些好奇，忍不住湊過去瞧了一眼。
隻見紙上赫然寫著：《論世界的本質是可拆卸重組並從中獲利的草台班子》。
蕭策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名字太長，聽著也不怎麼吉利。
沈怨似乎也覺得有些累贅，提筆在上麵劃掉了幾個字，最後定稿為——
《論世界的本質是草台班子》。
“這書……打算寫些什麼呢？”
皇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把話題引向一個稍微安全點的方向。
“寫點真話罷了。”
沈怨擱下筆，身子往躺椅後一靠，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視線所及，不遠處正在劈柴的黑鯊和捧著書卷的李首輔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比如，寫寫當今聖上，當年是如何一邊抹著眼淚鼻涕，一邊學會‘一加一等於二’的。”
蕭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比如，寫寫咱們這位德高望重、曆經三朝的李首輔。”
沈怨的目光落在了李首輔身上。
“當年為了討好上司，把夫人的嫁妝錢偷拿去給工部侍郎的小妾買了一支翠雲閣的金步搖，結果被侍郎夫人堵在巷子口打了一頓。”
正在喝粥的李首輔手一抖，滾燙的白粥灑在大腿上，燙得他齜牙咧嘴，卻硬是一聲都不敢吭，隻能裝作沒聽見。
“還有那位，當年威震南海的黑鯊大當家。”
沈怨的視線又轉向了黑鯊。
黑鯊劈柴的動作猛地一頓，斧頭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寫寫他是怎麼因為不識數，帶著三百個兄弟去截一艘隻有三十個船員的商船，結果發現對方船上拉的是給北境運送的火藥，差點把自己連人帶船一起送上天。”
黑鯊那張原本黝黑的臉，此刻黑得更加徹底。
他默默地放下了斧頭，蹲在地上，雙手抱住了腦袋，似乎這樣就能把那段黑曆史從腦海中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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