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給魏征也倒了一杯，魏征聽著吳懷斌計算錢帛的數量，看看腳下的波斯毛毯，真不知道說什麼，他越國公怎麼可以豪奢到這個份上？多幫幾個人多好。想歸想，但不能說出來，畢竟是他自己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
船到渭南，李二應該去行宮休息，李二死活不願意下去，在吳懷斌的船上狂歡。李二讓吳懷斌放蝦，吳懷斌去放了十多個籠子，等一會後，李二想來收，吳懷斌哪裡肯讓李二去收？現在是晚上，而且都喝了酒，掉下水可不是鬨著玩的。吳懷斌隻好說道：“聖上，不如這樣，我把籠子拿上來，聖上來捯如何？”李二點點頭。
很快就把籠子撈上來了，渭河的魚蝦還是很多的，一下子就裝了滿滿的一盆，有蝦有小鯽魚，裡麵竟然還有一個王八。沒有辦法，吳懷斌把廚師拉上來，把蝦和鯽魚，王八拿到廚房處理了。其實這些人從上船到一直在吃，一直在喝，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做的，那肚子怎麼不爆掉？
很快王八湯，白煮蝦，炸小魚，豆腐魚湯送了上來。新一輪的胡吃海曬開始了，吳懷斌不準備喝酒的，結果被李二灌下幾杯酒後，憂傷的，懷念的思緒上來了，吳懷斌張口開始唱歌：“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吳懷斌喜歡黃沾版的，蒼桑而有力。
李二現在也是醉眼朦朧，見吳懷斌唱歌，聽著蒼桑而有穿透力，也跟上唱幾句，其他幾個見唱的熱鬨，也跟了上來。整條渭河上都飄蕩著：“蒼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吳懷斌唱累了就倒在沙發上睡了。
清晨，濕冷的江風，吹醒了吳懷斌，吳懷斌起來看著地毯上，沙發上，床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李二睡在床上，雙腳壓著尉遲恭的腰，而尉遲恭嘴裡塞著一個酒杯。吳懷斌輕輕的把酒杯取過，放在邊上，把李二的腳放邊上。從櫃子裡找出被子給李二蓋上。又找了很多皮裘，給睡著的人蓋上。做完這一切，輕手輕腳的，走出船艙。
天邊的紅霞開始聚集，江上飄起的水氣像仙女的飄帶一樣，圍繞著遠處的村莊，有幾家茅草房上的煙囪開始冒出炊煙，村裡的雞叫遠遠的傳來。江上的漁民開始向碼頭聚集來，雖然看見一艘大而奇怪的鐵船，也隻是一瞥，還要把船裡的魚獲賣掉呢，這是今天家裡的飯食，馬虎不得。至於龍舟什麼的，真沒有辦法去注意。
很快江邊開始熙熙攘攘，買魚的，賣魚的，熱鬨非凡。吳懷斌下船看這家魚獲，看看那家竹簍，買了不少那個世界很少能吃到東西。比如20多斤的黃河大鯉魚，這也算是托了吳懷斌的福，漁民才敢拿鯉魚來賣。轉了一圈，心滿意足的回到船上。看見船舷上掛著的繩子，知道自己的蝦籠沒有收上來呢。
自己一個默默的收上蝦籠，把籠裡魚蝦放到木盆裡，一個又一個，突然，一雙老手接過木盆。吳懷斌抬頭一看是魏征，手明顯的抖了一下，直起身子說道：“原來是魏公，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魏征看看吳懷斌，又看看魚市說道：“初到新地，睡眠淺了點。越國公不是也睡不著麼？”
吳懷斌提起一個蝦籠，抖抖蝦籠，裡麵有小半斤蝦和和2斤多鯽魚。魏征說道：“這辦法不錯，越國公，你真是……”魏征想不出合適才詞語。
吳懷斌接著魏征的話，說道：“是合格的農民工，哎，我的能力也就隻能做農民工。”
魏征再次聽到農民工這個詞，也稍微了解這個群落在那個世界，就是進城用力氣換飯吃的群落。魏征自己無數次為自己那次魯莽的彈劾後悔。雖然李二沒有責怪，吳懷斌沒有報複，但吳懷斌的敵意，不可避免的產生。現在魏征感覺不到敵意，但卻實實在在的感覺到，吳懷斌的疏離，李二數次中間牽和也沒有什麼用。
魏征覺得的吳懷斌這樣的儒學大家，淹沒於農工之中太過可惜，他應該把學過的，知道的儒學都寫出來。比如《三字經》，再比如《笠翁對韻》都是很好書。於是開口說道：“越國公，昨天晚上唱的那個是新做麼？”
吳懷斌收著蝦籠，說道：“那是黃沾老先生寫的，很有氣勢，我很喜歡。對了他還有1300年才出生，沒有辦法引見你去相見。”說完，很調皮的笑了笑。
魏征整整心緒，不再拐彎抹角了，說道：“懷斌老弟，你應該把你學的儒學典籍，寫下來，流傳百世，而不是忙於格物農工之間。”
吳懷斌停下手上的動作，很認真看著魏征。很久才說道：“魏公，這還是不寫的好。我隻想告訴你，1400年後，再無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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