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昊哥的死亡,張銘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就連他自己的死,都是能夠平靜接受的。
即便他現在確實慘了一點,身上掛滿了“失鄉人”症狀?
這個鬼地方一定存在世界獵殺者,否則世界怎麼會死亡?
身邊除了一柄深淵之斧,一個背包,以及完全無法擺脫的葫蘆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我和六盲,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最終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死去。”
一人一狗一葫蘆,靜靜眺望著夕陽的落下。
活蹦亂跳的老狗,感受到了大限的來臨,它靜靜躺了下來,做出了很多不同於以往的動作,它看著夕陽消失在海平麵中,最後一絲光芒的落幕,又抬頭看了看昏暗下來的天空,然後聞著泥土的氣息,品嘗出了來自生命的力量。
它就這樣依偎在主人的懷裡,漸漸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曆史上可能活得最久的,擁有異空間能力的狗,最終抵禦不住時光的侵蝕,微風拂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既然這是你選擇的墓地,就把你埋藏於此。”
生存與死亡,是大自然中最常見的事。
昊哥的一生,除了在輪船上的8年過的不太順利,遇到張銘後其實蠻幸福的,一直在無知與快樂當中度過。
然而生命總有儘頭,那一張常春藤葉,終於凋落了下來。
“昊哥,你最終還是死在了我的前麵。”他握住了深淵之斧,低聲感歎,“我也不會引頸受戮,會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密密麻麻的長條形蘑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向從昊哥的屍體,貪婪汲取著體內的血液。
“魔神戰爭都要來了,世界獵殺者也敢來湊熱鬨,真是不知死活。”張銘冷笑一聲,釋放出一道紫色電流,將昊哥的屍體化為了灰燼。
又將它的骨灰,用背包裝好,埋藏在土壤當中。
隻有這樣,才能免受這些蘑菇的打擾。
恐怖的世界獵殺者,在此刻隻不過是小小的背景板罷了。
張銘又拿了一塊石頭,放在墳墓上,用閃電雕刻了一條柯基犬的形象。
“現在,葫蘆,我隻有伱以及這一把斧子了。”
“你想要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來吧,不必猶豫,現在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葫蘆呆呆的,什麼都不敢說。
它隻是呆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張銘,也不是輸不起的人。既然【夙願】想要我的全部,那麼就讓它親自過來,拿走全部!”
葫蘆,依舊呆著,一動不動。
空氣陷入了靜默,唯有海浪一浪浪地上湧。
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實症再一次開始影響張銘的神誌,他必須進入夢境才能夠抵抗這種精神汙染,隻不過今天的他實在是受夠了,他的人生,可能就要定格在這一刻了。
那無處不在的“蘑菇”,又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
一斧頭揮下,粘稠的汁水四處飛濺,粉紅色的煙霧狀顆粒就像一團雲霧,包裹住了張銘。
“毒素抵抗”自動運轉,抵禦住了霧氣的瘋狂寄生。
身體表麵的金光,閃了幾下,有些閃爍不動了,唯有“毒素抵抗”孜孜不倦地抵擋著。
張銘心中甚至想著,哪怕被世界獵殺者吃掉,也比被【夙願】吞噬來得更好一些?
呆葫蘆真的一句話都不想說,看著周邊的蘑菇越來越瘋狂,沉悶許久,它才輕輕說道:【您有信任過我嗎?】
張銘沉默了一陣子:“人類確實是很脆弱的生物,幾個月的陪伴,就會有感情了。幾年的陪伴,感情一定很深厚了。”
“這麼多年下來,沒有你的照顧,我可能已經死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所以我是想要信任你的。”
“不過感性和理性是兩回事,如果我隻有自己的話,你把我的全部帶走,也沒有問題。”
“但我身後還有很多很多,所以我必須要反抗一些東西。”
【沒關係,隻要您信任過我就好啦。】小葫蘆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您…您願意進來嗎?】
無數的蘑菇感應到了強者生命的氣息,從四麵八方籠罩了過來,這茫茫然的數量不斷延伸,仿佛整個世界都壓過來了一樣。
不過,對比起恐怖的失實症,肉體層麵的死亡並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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