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須翁和豬滐見他涕淚橫流,滿臉憂傷,確是極為悲痛,不禁都有些慚愧之意,與慕白猿相交百十年,如今他死了,自己竟不怎麼傷心,這個新結交的‘月離’反倒是悲慟欲絕。看來老四還真倒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呢。
蝦須翁便道:“四弟,人死不能複生,咱們還是節哀順變。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罷。”說著便朝豬滐施了個眼色。
豬滐會意,說道:“四哥機敏過人,一向富有謀略,便請四哥替咱兄弟拿個主意。”
雲恪也知慕白猿之死責任重大,他們想把自己也拉下水,好多個人分擔。心想:既然蝦須翁和豬滐已認定慕白猿是死於玄蛛秋螢的墨玄蛛絲,無論如何鶴孤鴻也不會善罷甘休了。不如便將錯就錯,儘力挑動長老堂和七魔之間的仇怨,雙方若能火並起來,自然是好,即便不能恐怕也得發生一場爭執。自己便好得那漁人之利,既救玄蛛秋螢施恩於長豕族,又能趁亂火中取栗,進一步削弱岐妖族實力。便義憤填膺道:“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咱們是在女媧大神跟前喝過血酒的生死兄弟,有事自當一同擔當。現在老六被玄蛛秋螢所殺,自然是要她抵命!”
蝦須翁和豬滐見‘月離’這麼輕易便入套,不禁大喜,隻聽‘月離’又道:“隻是當前最要緊的卻是先將六弟好好收殮,將他骨灰送回流光瀑猿犼族駐地。然後咱們再一同找老大商議,請他定奪才是。”蝦須翁和豬滐均各稱是。
依照流波山風俗,岐妖既生於山海之間,死後魂歸青冥,自當葬於風火,使其得歸女媧大神懷抱。雲恪這麼著急將慕白猿火化自有他的擔心之處,現在蝦須翁和豬滐慌慌張張的,先入為主,難以察覺慕白猿真正的死因,且又一心向將自己拉下水,自然一切皆聽自己的。鶴孤鴻老謀深算,絕不似這兩人這般好對付,萬一被他起疑想要查看慕白猿傷口,自己這番心血雖不至於付諸流水,可也就大打折扣了。
長老堂現在雖有壓倒性的實力,但若要一口將七魔吞並,甚至鏟除,卻依然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這等兩敗俱傷的買賣誰會願意做呢?這也正是鶴孤鴻一直按兵不動的真正原因。倘若慕白猿沒死,玄蛛秋螢隻不過羞辱了蝦須翁等一頓,又沒當麵揭開他們身份,蝦須翁等雖然一定深恨於她,但糞水潑頭之恥如何能讓別人知曉?他們礙於麵子絕不會將今夜之事透漏半句。
這樣一來,玄蛛秋螢和他們結下的不過是私仇而已,暗地裡搞鬼,使絆子,甚至再一次偷襲行刺,這些都有可能,但與長老堂和七魔整體關係無礙。現在慕白猿竟然死了,且無論他是怎麼死的,流波山所有的宗氏都會認為這是七魔狠狠的抽了長老堂一個耳光,這很明顯已超過了鶴孤鴻忍耐的極限,若不反擊,長老堂顏麵何存?以後還怎麼在不死宮立足?其中利害雲恪知道,蝦須翁豬滐知道,玄蛛秋螢自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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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至嗤顏堡,過了半晌,豬邙聽到消息也急忙趕了過來。蝦須翁便命豬邙立即找人將慕白猿屍身擦洗乾淨,然後抬至長生台送他升天。岐妖族風俗與中土大不一樣,若在中原,像慕白猿這等身份的人死了,又要裝殮,又要打謶誦經,又要風光大葬,怎麼也得忙忙碌碌十幾天,岐妖族卻不講究這個,一般死了人都是就近焚化,然後送其骨灰回至故土而已。流波山幾乎每一個有岐妖居住的島嶼上都設有長生台,用以焚化過世的岐妖,嗤顏堡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如此,慕白猿畢竟是一族宗主,豬邙還是帶了幾十名戍衛浩浩蕩蕩的抬著他屍身送至長生台火葬。山巔熊熊的火焰在夜風裡直竄起數丈多高,慕白猿屍身漸漸被烈火吞噬了,蝦須翁和豬滐難免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意,豬邙領著一群戍衛在旁邊也幫忙掉了幾滴眼淚。雲恪望著長生台上那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木柴,心中便有些著急起來。他雖有七分把握玄蛛秋螢會留在那片樹林等候自己,但夜長夢多,自己還是儘快趕回去見她才是。這邊慕白猿的事一時半會是辦不完的,不如。。。。。。向蝦須翁道:“三哥,事不宜遲,依小弟愚見咱們不如分頭行事。由小弟送六弟回流光瀑,向老大詳細稟告此事的重擔便交給兩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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