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恪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真恨不得一頭栽倒在地,狠狠的睡他個三天五夜,可長老堂剛剛被誅滅,事情千頭萬緒,又要搜捕鶴孤鴻殘部,又要安撫剛剛歸順的各族岐妖,又要整理統計財物貨值。何況雲恪,確切的說是月離,這次相助北宮忌,可是立了大功,因此極得北宮忌信任重用,哪裡能閒的下來?
至於阿喜,則一直棲息在鎮宮府邸外麵桑林裡,密切監視著北宮忌一舉一動。
一直又生生忙了十多天,若不是雲恪得那無名老者相助,修為大進,還真未必能挺的過來。月離自然也抽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告之了雲恪,大體情形和他之前忖度的卻也差不多。雲恪唯一疑惑的是,自己既與鶴孤鴻等結義,長老堂實力又最為強橫,按照常理,月離該當站在鶴孤鴻一邊,為何卻反而相助七魔呢?
月離笑道:“公子,常理是常理,隻是現在可不是講常理的時候。妾身別的本事也隻了了,但看人卻從來沒看錯過,北宮忌平日雖裝的極為和善,但那身上那股縱橫睥睨,鷹視狼顧的氣勢卻一覽無遺。他絕不是那種甘久居人下的人,若他與長老堂合作,至多今後鎮宮氏更加榮耀一些,沒什麼其他好處;倘若妾身是他,也必定是和他一樣的選擇,從今而後,不死宮裡上麵坐的是陰九虺,可說話真正管用的,可就是他北宮忌!那日妾身倘若站錯了隊,嘻嘻。。。。。。咱們早就給鶴孤鴻那家夥當陪葬啦。”
雲恪聞言,不禁頷首而笑。
這一日清晨,雲恪在蝦須翁茅屋酣夢正沉,耳邊忽然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鐘聲。刹那間便由遠而近,從滅妖峰方向直震過了。鐘聲高亢激越,勢若千軍馳驟,萬馬奔騰,又似旱空焦雷,滾滾而來。過了數息,那鐘聲氣勢非但不減,反而越發高昂激裂。雲恪不禁吃了一驚,翻身坐起,隻覺耳邊仿佛一層層無邊無際的大潮,前麵的浪頭已然摧枯拉朽,恰如玉城雪山,隻道世間再無此浪,誰知後麵的潮水卻吞雲淩霄,直卷到天頂裡去了。隻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鐘聲勢道方才舒緩,漸漸漫過倚天蘇門山,滿山遍野的向遠處震去。
旁邊屋裡蝦須翁叫道:“公子,是巡天鐘!宮主召集咱們議事呢!”蝦須翁雖曾經與雲恪結拜,往日也一直稱雲恪為‘四弟’,但現如今情勢卻又有不同。一則他平日便貪財鄙嗇,又臨陣叛降,本事也無甚出眾之處,北宮忌便並不很待見他。而雲恪此時卻是北宮忌眼前紅人,極得寵信,蝦須翁為討好雲恪,便主動稱他為公子。二則蝦須翁倘若仍舊如以前那般稱呼雲恪,北宮忌聽在耳中便難免有些心病,你自居‘月離’三哥,那麼大哥是誰?
蝦須翁便道:“公子,這巡天鐘一響,你可又要高升啦!看在咱們這麼多天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情分上,到時候可別忘了拉小的一把。”
雲恪一愣,不解道:“三哥,你何出此言?此是宮主召集咱們,小弟無德無能,三隸司被我搞的一團糟,不被宮主訓斥已然是萬幸,哪裡敢望‘高升’二字?”雖然雲恪一直鄙薄蝦須翁為人,也從來沒真正拿他當兄弟看,但正如蝦須翁所說,兩人在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些日子,總有幾分情分,更為重要的是將來自己還有用到他的地方,故此蝦須翁雖然改口,雲恪卻仍舊叫他‘三哥’。
“噓——”蝦須翁向窗外張望了一眼,這才說道:“公子,你如今是北宮老爺子跟前紅人,我朽木一般的人,如何敢跟您稱兄道弟?今後您隻叫我蝦須翁便了。”
雲恪笑道:“三哥,咱們是在女媧大神跟前喝過血酒的人,小弟再混賬十倍,也不敢不認啊!一日做兄弟,咱們便一輩子是兄弟!”
蝦須翁大為感動,沒想到這個‘月離’如此有情有義,眼角竟閃出極點淚花,抓住雲恪肩頭顫聲道:“好兄弟,你這般說,做哥哥的就是立馬死了也心甘!隻是咱們隻可在沒人的地方叫,在別的地方,尤其是北宮老爺子跟前,可千萬別如此稱呼啊!否則,十有八九會引來殺身之禍。。。。。。”
雲恪應道:“三哥放心,兄弟曉得了。隻是你剛才說什麼‘高升’,到底是怎麼回事?”
蝦須翁笑道:“我的好兄弟,你也真是遲鈍的可以啊!這次巡天鐘像,岐妖大會召開,根本就不是宮主的意思,分明是長老堂被咱們鏟除,現在北宮老爺子當權,自然是要重新排排名分、座次啦!你在他跟前如此受寵,必定是要高升的。”
雲恪‘哦’了一聲,道:“小弟才藝皆惰,北宮宗主錯眼相看罷了,哪裡說的是什麼寵不寵的。”心中卻想:果然與自己所料一致,北宮忌為安撫人心,籠絡各族,大戰之後必定是要大加封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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