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疾整了整衣衫,從懷中取出取出一粒甚麼東西含1入口中。雲恪離他在十餘丈外,夜色又黑,也沒看清到底是何物,但想來該當是克製毒蟲的藥物才是。萬蜈魔窟裡麵有成千上萬的毒蟲,是流波山懲治犯了謀反、刺宮等罪大惡極重刑岐妖的地方,血狼衛掌握刑律幾十年,狼疾對此地當然是熟悉無比了,有什麼克製毒蟲的藥物那也不足為奇。
“嗤——”得一響,狼疾袖中金光閃動,一隻小巧的鋼爪牢牢釘在了洞口岩壁上。回身望著滅妖峰不死宮的方向,狼疾深吸了口氣,縱聲說道:“宮主放心,狼疾一定不辱使命!”身影一晃,向那萬蜈魔窟一躍而下。雲恪吃了一驚,這洞窟怪石嶙峋,壁立千仞,深不可測,就這麼跳將下去怕不得摔的粉身碎骨?忙趕上前去,卻隻見狼疾身影彈丸般在洞壁上縱來躍去,原來一根米粒粗細的瑩白魚線繃在他腰間,與洞口鋼爪相連。
雲恪忙跟了下去,雖然兩人下落之勢甚急,但此時雲恪修為大增,目力自然也隨之而強。隻見四周洞壁若刀切斧劈一般,光滑如鏡,倘不是狼疾有那根魚線借力,輕功再好怕也是難以攀援。
雲恪跟在狼疾斜上空隨他越落越深,眼前也越來越暗,約摸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狼疾身子在半空裡一橫,忽然慢了下來,雲恪一愣,難道已到底了麼?底下黑黝黝的,如漆如墨,什麼也看不清,上方洞口卻已變作碗口大小,隻有幾線微弱的星光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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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疾身影懸在半空裡動也不動,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沙沙’的異響,仿佛秋風拂動滿樹枯黃的落葉,悉悉索索的,便似有一群什麼東西從旁邊經過。雲恪早就聽說萬蜈魔窟毒蟲無數,危機四伏,心底一凜,不禁暗自戒備。這魔窟雖然凶名遠播,但到底是什麼樣卻誰也說不清,千萬年來被丟進這裡麵的都是在罪不容誅的重犯,從來也沒見誰能活著上來。狼疾冒險深入此洞到底是為了甚麼?
亮光一閃,狼疾手中已多了根鬆木火把,溫暖昏黃的光暈立即將周圍黑暗驅散的乾乾淨淨。他腰間那根魚線被火焰映得紅瑩瑩的,也不知是什麼製成,這麼纖細的絲線,幾百丈外竟還能牢牢吊住他身子。
雲恪往四周打量了一下,不由大吃了一驚。原來洞壁在此處忽然拐了個彎,不再是直上直下,而是略微傾斜著向外延伸出去。這倒也罷了,令人驚怖的是洞底白森森的一片,儘是枯骨,被火把一照,一簇簇綠油油的鬼火直竄了上來。數不儘的黝黑屍蟲在骨堆中鑽來鑽去,哪怕枯骨殘軀上還有一絲一毫的髓肉,它們也會成群結隊的追逐吸噬乾淨。雲恪胸中一陣陣惡心,適才那陣異樣的‘沙沙’聲必是這些屍蟲所發了。
狼疾深吸了口氣,手腕微抖,已將腰間魚線解開,“撲”得一聲,雙腳陷在白骨堆中竟有尺許深。這些屍骨也不知在洞底存了幾千幾萬年,大都已然朽爛不堪,稍一碰觸便騰起一陣白灰。隻靠近邊緣的極具屍骨死時未久,仍能看出臨死之際的樣子,或曲或臥,或張口狂吼,或四肢掙紮,死相無不慘烈至極。白骨間那一團團的屍蟲似乎極為怕光,被火把一照,登時潮水般向四麵散去,刹那間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約行了七八丈,終於出了骨堆範圍,狼疾衣衫上沾了白茫茫的一片骨灰。四周洞壁比之前寬了許多,總有四五丈闊的樣子。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裂縫,或長或短,或大或小,或橫或斜,便如同古樹皴裂褶皺的樹皮一般。狼疾剛走出數步,剛剛消失的“沙沙”聲卻又響了起來,隻不過比剛才更密更響,仿佛一陣疾風驟雨卷過枯林,漫天落葉都紛紛揚揚飛了起來。與此同時,在火把照耀下,周圍洞壁縫隙忽然泛起大片大片的螢光,簇簇擁擁,無數毒蟲嗅到新鮮血肉的味道,從裡麵鑽了出來。色彩斑斕的赤蛇,全身鱗甲的青蜥,花斑圓肚的黑蛛。。。。。。甚至還有鱗羽類的毒蛾,而更多的則是奇形怪狀,連名字也叫不上來的蟲豸。恍然間,似乎整個洞壁都是由毒蟲變幻而成的,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幾乎連插針的縫隙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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