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油、顏料、鬼市、寶青坊,這些零碎的信息組合起來,讓人覺得驚悚詭異。
韋應棋派人暗中探查了城郊的義莊,發現有多具屍體不翼而飛,因著都是些無名屍,既不知姓名,也不明籍貫,即便丟失了,也無人過問,反正也沒人找。此外,還有些屍體是義莊的斂屍匠監守自盜,將一些保存完好的屍體賣了出去。
避免打草驚蛇,韋應棋隻安排暗哨暗中盯梢,等探明鬼市之後,再一網打儘。
這東湖鬼市向來極為隱秘,鮮為外人知曉。若想進入鬼市,必須有人帶路。而韋應棋身為朝廷命官,周翡和長玉二人又是白衣良民,他們三人的身份背景太過清白,隻怕還未踏入鬼市,就被趕了出來。
他們雖不是江湖人士,但這絲毫難不倒他們,幾人滿含期待的看向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茶的葛大夫。
葛大夫微微眯起小眼睛,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老朽雖早已不過問江湖之事,但這把老骨頭卻閒不住,就陪你們這幾個後生闖鬨一番,瞧瞧那鬼市究竟是怎樣的龍潭虎穴!且等著!”
葛大夫言罷,輕抿一口茶,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背著手朝回春堂外走去。剛走沒幾步,又趕忙退了回來,接著拐向後院的灶房,將兩把菜刀別在腰間,這才大步離去。
幾人看著那兩把別在葛大夫腰間的菜刀,臉色一綠。
周翡急忙從後麵追出來,喊道,“葛老頭,那是切菜的刀,晚上還得做飯呢!您老可別意氣用事啊!”
葛大夫微微側目,擺了擺手,徑直離去。
周翡從未去過鬼市,她隻趕過集市和夜市。花朝節時,瘦西湖畔有千燈夜市,周翡提著龍魚燈逛了大半夜,夜市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凡,各種小玩意兒琳琅滿目,吃食茶飲應有儘有,熱鬨得很。
然而這鬼市,她聞所未聞,說不定裡麵藏著什麼珍稀藥材呢!就在她為即將前往鬼市而興奮不已之際,長玉的一句話讓她氣鬱在心,煩悶至極!
“阿翡和師兄留在回春堂!”長玉坐在椅子上,垂著眼眸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哎呦!小長玉敢安排起你師兄來了!出息了!”長清道人揚起下巴,斜著眼看向長玉,戲謔道。
長玉睇過來一個眼神,叫長清道人自行意會,長清道人曾在鬼市被人做了局騙去不少銀錢,最後還是二師兄長霽帶著師門的弟子連夜砸了那害人的鬼市,將被扒的乾乾淨淨的長清道人解救了出來。
往事再提,不堪回首,長清道人臉色一僵,聳聳肩,終是無奈的妥協道,“是了是了,我一個窮老道,去了又能怎樣?我又沒錢,買不起那些稀罕玩意,不過,師弟可以幫師兄捎回來,紫河車、犀牛角、龍骨、人魄、夜明砂,有啥要啥,不計成本......”
長清道人掰著手指頭細算著這些邪門的藥材,“哦......花銷記回春堂公賬上!”
?
周翡眨眨眼,確保自已剛剛沒聽錯。
長清道人睇給周翡一個眼神,指了指坐在一旁的長玉,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周翡心領意會,立刻接上長清道人話,說道,“自然得記在回春堂的賬上,我這個東家正好跟著去驗貨......”
“不行!太危險了!”長玉早已識破了兩人的小把戲,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周翡,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鬼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周翡見狀,臉上不服,她剛要發作,忽的看見長清道人在跟她擠眉弄眼,於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並不急於爭辯,隻是靜靜地看著周翡,煞有其事的說道,“葛老頭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雙刀羅刹,無人敢惹,我作為葛老頭的東家豈是泛泛之輩!我那名號也響亮得很!有我在,事半功倍!”
“什麼名號?”韋應棋好奇道。
他自然知曉葛大夫在江湖中威望頗高,未曾料到看似清秀文靜的周大夫亦是江湖人士。仔細思量,周大夫年紀輕輕便能獨自撐起一家聲名遠揚的藥堂,定是頗有能力,不容小覷!
“鬼手藥君!”周翡抬了抬下巴,傲嬌道。
“噗!”
長清道人沒能忍住,將口中的熱茶噴了出來。這小丫頭可真夠狂傲的!小小年紀竟敢自稱鬼手,也不怕閃了舌頭!不過,年少本就該輕狂,就該轟轟烈烈!就該放蕩不羈!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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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貧道有眼不識泰山了,長清子見過鬼手藥君,貧道稽首了......”長清道人假模假樣的站起了身,對著周翡稽首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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