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儘,泥濘的黃土地麵上,一方法壇已置好,幾柱長香嫋繞,停在附近的黑色轎車內,一個著杏黃道袍,發髻高梳,裹了一圈黑布的道士從車上下來,抹了一下唇角黑須,眯起眼睛掃過一圈。
“此間陰氣果然極重,好在你們找我找的及時,否則你家老板這工地,怕是不能再建下去了。”
話語飄去一旁,是穿著西裝身形筆直的年青男子,戴著一副金絲眼睛,應該是此間老板助理一類,看去道士的表情,與手下人麵前大相徑庭,頗為恭敬。
“金道長說的是,不過還請趕緊開壇做一場法事,工期不能久拖,多拖一天,損失都很大,這片別墅不少有錢有名的,都訂下了,不能按時交付,會很麻煩。”
那道士擺了擺手,撫著下巴一縷胡須,看了看法壇擺放的法器,點了點頭,猛地抬起雙手,掐出指決一抬。
插香爐的兩支紅燭,無聲燃起火苗,漸漸燃燒充分,將四周找的亮晃晃。
“不急,時辰未到,開壇做法便達不到效果,本道長既然來了自然要將這搗亂的陰鬼除去。”
那助理看著道士露的一手,張了張嘴,將後麵的話咽回肚裡。
這處別墅區是他家老板前幾年好不容易拿下來的,近兩年才辦下了文件,開始破土動工,可一星期前,原本將那邊山上瀑布一起開發打造成別墅、酒店一體,結果瀑布墊高施工途中,開鑿的工人將瀑布後的石壁鑿出一個空洞來。
打去報告後,起初不過認為是天然的山體夾層洞穴,開發出來說不得還能增加一些探險項目,後來將洞口完全打開,卻是發現裡麵有大量壁畫,就連工人這種外行,都知道可能是文物,不敢亂來了。
報告上去後,原以為老板會打發雷霆,畢竟發現文物,那周圍建築的工期可能要麵臨停工,讓文物局的來搶修,哪知老板高興壞了,不過卻是讓所有人封口,不得對外說發現洞窟壁畫的事,至少等別墅完工以後。
之後,助理才明白,曆史文化、別墅、商業酒店若是融為一體,那這處地產將是無與倫比的優勢,怕到時全國都是會有名氣。
然而事情還沒讓老板高興,工地卻是一連發生幾次事故,好端端的人,像是見鬼了般亂吼亂叫不說,一個工人像是被迷住了,稀裡糊塗解開腰上的安全繩扣子,就從才修到七層的酒店跳下,幸好被旁邊工友發現的及時,將他一隻手拽住,才拉了回來。
一連幾次出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便有了請法師做法的這事。
那助理整了整衣領,看著法壇前來回走動渡著步子的道士,語氣恭敬問道:
“金道長覺得什麼時候做法最合適?”
道士在法壇正前停下,讓徒弟拿過一把桃木劍平放去香爐前,笑了起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天機不可泄露,法言出口,會被那鬼聽了去,到時你便知了。”
目光望去已修好的幾棟別墅,那邊停放的麵包車,行囊正一一搬下來,劇組聚集看戲的幾人,晃著腦袋接過行禮、器具幫忙搬進去,順道布置明日要用的場景。
“還以為做法,結果半天都沒動靜,走了走了。”
“說不定是個江湖騙子,也就那些大老板才信。”
“嗨,虧心事做多了唄。”
“別說,我就相信!”山裡風寒,陸俊披了件衝鋒衣,陡然一番話惹得布置場景的幾人,就連劇務也跟著朝這邊看來,片刻,陸俊仰了仰那張圓臉,“我遇見過神仙!”
下一秒,幾個軟墊就給他扔了過去,眾人‘切’了一聲,各忙各去的,那劇務也過來將他從沙發上趕走。
“癟犢子,我還見過鬼呢!趕緊忙,忙完了睡覺!明天導演組的就要過來了,爭取給你們幾個撈個有兩句對話的小角!”
劇務笑罵了一句,揮手催促他們趕緊乾活,轉身掏出一支煙點上,走去了窗台吞雲吐霧,望著遠處還亮著火光的法壇,又笑罵了一聲。
“癟犢子,專坑有錢人。”
哇——哇——
夜風吹過漆黑的山麓,寂靜山林間響起兩聲老鴉嘶鳴,遠遠近近吹起嗚咽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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