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人心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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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輛懸掛著賢王府徽記的馬，由兩匹神駿的白馬拉著，在一隊王府侍衛的簇擁下，硬生生從肅穆的人群外圍擠出一條通路，直衝到蕭府正門前才堪堪刹住！
車簾猛地掀開，賢王妃蕭靜淑甚至不等侍女攙扶，幾乎是踉蹌著撲下車來。她鬢發微亂，臉上脂粉未施，素日溫婉從容的眉眼間此刻隻剩下驚惶與焦灼。她身後緊跟著跳下來的，正是世子慕容澈。
“母親！”蕭靜淑幾步搶到老夫人跟前，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一把抓住老夫人冰冷的手。
“王爺已經進宮了！您別急，別急……”無倫次，與其說是在安慰母親，不如說是在拚命說服自己。
老夫人蕭何氏的手反握住女兒的手，那力道大得驚人，枯瘦的指節硌得蕭靜淑生疼。
慕容澈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和舅母蕭羅氏深深一揖，聲音低沉而清晰：“外祖母，舅母，澈兒在此。”
他沒有多說，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按劍的姿態，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無論發生什麼，賢王府與蕭家同在。
就在這緊繃的沉寂中，又一道清瘦的身影撥開人群，氣喘籲籲地奔至近前。
來人正是青麓書院山長羅明遠。他顯然是一路疾跑而來，月白色的直裰下擺沾滿了雪水泥漬，儒雅的麵容上布滿焦急的汗珠，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髻也有些散亂。
“小妹，璃兒！”羅明遠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哽咽，他衝到蕭羅氏身邊，緊攥住妹妹冰涼的手腕，仿佛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他對老夫人深深一揖，默默地站到了蕭家女眷的身側。他以文人之軀，無言地宣告著羅家與蕭家血脈相連，榮辱與共。
寒風卷過禦街，帶來更深的寒意。不知何時，細密的雪花開始從鉛灰色的天空紛紛揚揚地灑落。起初隻是零星的雪沫，很快便成了鵝毛大雪。
冰冷的雪花無聲地落在老夫人白的發髻上、肩頭，落在蕭錦璃挺直的脊背和睫毛上，落在蕭羅氏蒼白顫抖的臉頰上，也落在滿地的蕭府下人和周圍數百百姓的身上、頭上。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白。寒意如同無數細小的針，無孔不入地鑽進骨髓。
群中開始有壓抑的咳嗽聲，有孩童被凍得低低的嗚咽。許多人開始不由自主地跺腳、搓手，試圖驅散那刺骨的嚴寒。
蕭錦璃抬起被雪水浸潤得冰涼的臉頰。她看到母親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如同秋葉般瑟瑟發抖，看到二嬸李氏努力挺直的腰背下，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看到三嬸周氏摟著最小的錦璦，用自己的鬥篷緊緊裹住孩子，而錦璦的小臉已凍得發青。
她看到身後那些忠仆們，無論是須發花白的福伯，還是年輕的春桃、夏荷，都咬著牙關，在風雪中堅持著，無人退縮。
她更看到周圍那黑壓壓的、在風雪中陪他們一起等待的百姓們，已落了厚厚一層雪……
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衝上蕭錦璃的鼻腔，幾乎要衝破她強行維持的冰冷外殼。這些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也更讓她心痛。
“福伯！”蕭錦璃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沉穩，穿透了簌簌的落雪聲。
跪在後排的老管家猛地抬頭：“老奴在！”
“吩咐下去，立刻熬幾大鍋滾燙的紅糖薑湯！再讓廚房蒸上幾大籠屜的熱包子！”蕭錦璃的目光掃過風雪中瑟縮的人群，“府裡能動的都去幫忙，快！別讓大家跟著一起挨餓受凍！”
“是！大小姐！”福伯眼中瞬間湧上熱意，聲音洪亮地應道，迅速轉身衝進府門。
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沉寂壓抑的人群中激起了漣漪。
“這…這怎麼使得…”那白發老者顫巍巍地開口，渾濁的老眼望著蕭錦璃。
“大小姐！使不得啊！我們…我們站會兒就好！”抱著孩子的婦人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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