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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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風卷著細雪，刮過朱紅宮牆。
蕭清璃端坐在鸞鏡前，望著鏡中那個頭戴九翬四鳳冠、身著青羅翟衣的自己。大妝濃重，幾乎掩蓋了她原本清麗的容顏，也掩蓋了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
今日，是她與衛國公世子蘇景明大婚之日。
“公主，吉時已到，該啟程了。”掌事宮女錦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蕭清璃深吸一口氣，由錦書扶著起身。百鳥朝鳳的嫁衣逶迤在地，沉得讓她腳步微滯。她是中宮皇後所出的嫡公主，身份尊貴，與世家翹楚蘇景明的婚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天作之合。可不知為何，從定下婚期那日起，她心頭總縈繞著一股莫名的不安。
鳳駕出宮，儀仗煊赫。百姓夾道，歡呼聲聲，卻穿不透密不透風的婚車。不知行了多久，車駕猛地一頓，停了下來，外麵的喧嘩聲也詭異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一種冰冷的預感攫住了蕭清璃的心臟。
“外麵……何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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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送親使臣惶恐的聲音傳來，支支吾吾：“公主……世子他……他……”
“他如何？”蕭清璃攥緊了袖口，指節發白。
“世子蘇景明……攜一女子……已於半個時辰前……出城南下，言稱……追求真愛，此生不負佳人，請公主……另覓良緣！”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蕭清璃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扭曲、模糊起來。棄婚！在她大婚之日，她的未婚夫，竟與別的女子私奔，將她，將大燕嫡公主的顏麵，踐踏於塵埃！
車外的死寂變成了壓抑的竊竊私語，那些原本充滿豔羨的目光，此刻想必已充滿了憐憫、嘲諷，乃至幸災樂禍。她甚至能想象出，明日京城茶樓酒肆，這將是如何一樁轟動全城的笑料。
“回宮。”極度的羞辱和冰寒之後，蕭清璃聽到一個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才驚覺那是屬於自己的。
鸞駕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調頭，返回皇宮。來時風光無限，歸時狼狽不堪。宮門在她身後沉重地關上，也將全城的非議暫時隔絕。
她沒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直接去了母後的坤寧宮。宮人皆屏息垂首，不敢看她一眼。
皇後早已得知消息，臉色鐵青，見到女兒煞白的小臉和依舊挺得筆直的脊背，心疼與憤怒交織，最終化為一聲長歎：“璃兒，苦了你了。”
“母後，”蕭清璃緩緩跪下，聲音低啞卻清晰，“女兒無能，令皇室蒙羞。”
“與你何乾！是那蘇家豎子無德！”皇後怒道，隨即又染上憂色，“隻是經此一事，你父皇那裡……”
話音未落，殿外已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陛下駕到——”
身著明黃龍袍的永熙帝大步而入，麵色沉鬱如水，不怒自威。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清璃，眼神複雜，有失望，有惱怒，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權衡。
“都知道了？”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父皇……”蕭清璃伏下身。
皇帝沉默片刻，殿內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下：“蘇景明此舉，視天家威嚴如無物，其罪當誅。然，衛國公府樹大根深，朕，尚需權衡。”
蕭清璃的心沉了下去。權衡，意味著父皇不會為了她受損的顏麵，立刻與蘇家徹底撕破臉。那她所受的屈辱，難道就要這樣輕飄飄揭過？
“但皇家顏麵，不可不顧。”皇帝話鋒一轉，“鎮北王謝無妄，功勳卓著，鎮守北疆多年，至今未婚。朕，將你賜婚於他，不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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