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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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色的烽火如同垂死的巨獸噴吐出的血沫，染紅了朔州城陰沉的天空。沉悶的戰鼓聲自北方地平線滾滾而來，越來越響，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城牆上，負責瞭望的士兵聲嘶力竭地發出了警報：“狄人！狄人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朔州城內瞬間蔓延。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著，哭喊著，收拾細軟想要逃難，卻發現城門早已緊閉，玄甲軍士兵麵色冷硬地守在城頭，刀出鞘，箭上弦，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謝無妄的身影出現在北門城樓時，混亂的場麵為之一靜。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常服，未披鎧甲，但挺拔的身姿和冷厲的眼神，卻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威懾力。他目光掃過城下騷動的人群和城上緊張備戰的士兵，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肅靜！”
僅僅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北狄豺狼，欺我大燕無人，竟敢犯我疆土！”謝無妄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在城頭回蕩，“但他們忘了！這裡是朔州！是玄甲軍鎮守的朔州！九年來，狄人鐵騎可曾踏破此城一步？！”
“沒有！”城頭的守軍發出怒吼。
“今日，他們來了八萬！那又如何？！”謝無妄劍指北方，目光如電，“我朔州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城內更有數萬熱血兒郎！本王在此立誓，與朔州城共存亡！玄甲軍將士在此立誓，與朔州城共存亡！爾等——可願隨本王，殺儘狄虜，保我家園？！”
“願隨王爺！殺儘狄虜！保我家園！”震天的怒吼聲從城牆上下爆發出來，士兵們被點燃了血性，百姓們也停止了哭泣，眼中燃起悲壯的戰意。
“好！”謝無妄厲聲道，“秦衝！”
“末將在！”秦衝上前一步。
“即刻起，全城戒嚴！實行軍管！所有青壯，按坊市編入民壯隊，協助守城，運送物資！婦孺老弱，退入內城避難所！有敢散布謠言、臨陣脫逃、趁亂劫掠者——殺無赦！”
“得令！”
謝無妄一道道命令發出，條理清晰，冷酷無情，卻迅速穩定了瀕臨崩潰的秩序。朔州城這台戰爭機器，在他的強壓下，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鎮北王府已成為了臨時的指揮中樞和後援基地。蕭清璃站在王府前廳，麵前是朔州知府、幾位留守的文官以及周管家、季文淵等人。她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射服，長發挽起，眉宇間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毅。
“王大人，”蕭清璃看向朔州知府王明遠，聲音清晰而鎮定，“城內糧倉、武庫、醫館的位置、存量，立刻統計清楚，報予季先生統籌調配。組織衙役，維持城內秩序，安撫百姓，尤其是要確保水源和粥棚供應，絕不能出現饑荒和騷亂！”
“下官遵命！”王明遠此刻也不敢再有二心，連忙應下。
“周管家，王府所有存糧、藥材、布匹，除預留必要口糧外，全部登記造冊，聽候季先生統一調用。組織府中所有能動的人手，包括各院姨娘、仆役，成立救護隊，協助救治傷員，縫製繃帶！”蕭清璃的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的幾位姨娘，柳媚兒、趙婉清等人接觸到她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老奴明白！”周管家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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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蕭清璃最後看向季文淵，“後勤統籌、物資調配、與各坊民壯協調之事，煩請您多費心。我與王大人、周管家會全力配合您。務必確保前線將士無後顧之憂！”
“王妃放心，文淵定當竭儘全力！”季文淵鄭重拱手。他看著眼前這位臨危不亂、調度有方的王妃，心中感慨萬千。這位從京城來的公主，在真正的危難麵前，展現出了遠超他預期的魄力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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