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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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血戰的慘烈，如同在朔州城這塊巨大的傷疤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新創。守軍傷亡近半，城牆破損嚴重，士氣雖因王妃親臨和北門捷報而短暫提振，但疲憊和絕望的陰影，依舊籠罩著每一個人。
蕭清璃強撐著處理完東門的善後事宜，將指揮權交還給那位幸存的副將，在親衛的護送下，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回到鎮北王府時，已是深夜。她臉上的血痕已經凝固，雙手被火油燙出的水泡火辣辣地疼，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汙和塵土，每走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
錦書見到她這般模樣，嚇得魂飛魄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連忙打來熱水為她清洗包紮。蕭清璃任由她擺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斷閃現著城頭慘烈的畫麵、士兵臨死前的眼神、還有謝無妄那雙決絕的眼眸。戰爭的殘酷，第一次如此真實、如此血腥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王妃，您何苦……”錦書一邊上藥，一邊哽咽。
“別說了。”蕭清璃打斷她，聲音沙啞，“城在人在。”
簡單的四個字，卻重若千鈞。錦書不再言語，隻是默默流淚。
簡單梳洗包紮後，蕭清璃換上一身乾淨衣服，顧不上休息，立刻前往前廳。季文淵和周管家早已等候在那裡，兩人也是麵色憔悴，眼窩深陷。
“王妃，您受傷了？”季文淵看到她臉上的傷痕，擔憂地問。
“皮外傷，無礙。”蕭清璃擺擺手，直接問道，“城中情況如何？傷亡統計出來了嗎？物資還剩多少？”
季文淵神色凝重地遞上一份簡冊：“初步統計，今日一戰，守軍陣亡逾千，重傷失去戰力者五百餘，輕傷者不計其數。箭矢消耗過半，滾石檑木所剩無幾，火油幾乎用儘。藥材……更是緊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百姓傷亡……尚未統計，但東城臨近城牆的坊市，遭投石波及，死傷慘重。”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蕭清璃的心上。才第一天，傷亡就如此慘重，物資消耗如此之快！朔州城，還能撐幾天？
“王爺那邊……”蕭清璃深吸一口氣，問道。
“北門戰事稍歇，王爺仍在城樓督戰，傷勢……據說無大礙。”周管家答道，但語氣中帶著不確定。誰都知道，謝無妄的“無大礙”往往意味著傷得不輕。
蕭清璃沉默片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組織民壯，連夜搶修城牆，尤其是東門缺口！將所有能用的木材、磚石全部運上去！季先生，想辦法籌集更多藥材，高價向城中藥鋪收購，必要時……可征用。周管家，清點府庫所有可用物資，優先保障守城所需。另外，加強城內巡邏，嚴防奸細和趁亂滋事者！”
她一條條指令發出，雖然疲憊，思路卻異常清晰。此刻，她必須成為這後方的定海神針。
“王妃，朝廷的援軍……”周管家忍不住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蕭清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援軍？不必指望了。李銘剛死，朝廷巴不得我們與狄人兩敗俱傷。我們能依靠的，隻有我們自己，和這座朔州城！”
季文淵和周管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但看到王妃如此鎮定，心中又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一夜，朔州城無人入睡。城牆上，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寒風中進行著慘烈的城牆搶修和陣地加固。城內，民壯們穿梭不息，運送著物資。醫館裡，傷員的呻吟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蕭清璃也沒有休息，她強打精神，巡視了城中的幾處主要醫館和物資堆放點，親自安撫傷員，督促救治。她的出現，讓恐慌的百姓和疲憊的士兵得到了一絲安慰。鎮北王妃與他們同在，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
後半夜，她實在支撐不住，才在季文淵的再三勸說下，回到聽雪軒和衣小憩了片刻。然而，剛閉上眼沒多久，就被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和更加激烈的喊殺聲驚醒！
狄人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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