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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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媚兒的“暴斃”和王府夜半的“走水”，如同投入深潭的兩塊巨石，在鎮北王府內外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壓製下去。對外，王府宣稱柳姨娘因急症去世，後花園失火乃下人疏忽所致。對內，知情者噤若寒蟬，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和猜忌。
謝無妄以鐵腕手段整頓內務，以“護主不力”為由，處置了一批當夜值守的侍衛和仆役，又借機清洗了幾個背景可疑的下人。內院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周月茹、趙婉清、孫巧兒等幾位姨娘更是閉門不出，生怕惹禍上身。
蕭清璃協助周管家處理柳媚兒的喪事，一切從簡，低調進行。她心中清楚，柳媚兒不過是這場巨大陰謀中的一枚棄子，她的死，非但不能平息風波，反而預示著更猛烈的暴風雨即將來臨。那位神秘的“大師”和其背後的“幽獄”，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擊不中，便悄然蟄伏，等待下一次機會。而朝廷欽差蘇擎的即將到來，更是讓朔州城的局勢變得無比微妙和危險。
謝無妄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擎蒼院書房或軍營，處理堆積如山的軍務，部署防務。他的傷勢似乎因為連日操勞而恢複緩慢，臉色總是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愈發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霧。蕭清璃幾次前去請安或商議事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壓抑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冷冽氣息。
她知道，他是在積蓄力量，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這日，蕭清璃正在聽雪軒查看各地送來的年節賬目，季文淵匆匆求見，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焦慮。
“王妃，京城有密報傳來。”季文淵屏退左右，低聲道。
“何事？”蕭清璃放下賬冊。
“蘇擎的車駕，已過漳河，預計五日後便可抵達朔州城。”季文淵語速很快，“隨行的，除了三千禁軍精銳，還有……還有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李文斌，以及十餘名刑部、大理寺的官員！”
蕭清璃心中一震！蘇擎來了不算，還帶來了都察院和刑部的人？這分明是來者不善！都察院負責監察彈劾，刑部、大理寺掌管刑獄，這支欽差隊伍的構成，簡直就像是一支專為審訊、問罪而來的“專案組”！
“他們的公開旨意是什麼？”蕭清璃強壓心驚，問道。
“宣撫邊軍，犒賞將士，核查軍務。”季文淵苦笑一聲，“但密報稱，蘇擎離京前，曾多次在禦前彈劾王爺‘擁兵自重’、‘縱容部將’、‘北疆軍政糜爛’，請求陛下徹查。陛下此次派他前來，恐怕……是要對北疆動刀了！”
蕭清璃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朝廷這是要借蘇擎之手，徹底清算謝無妄！核查軍務是假，削權奪兵是真！甚至可能……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王爺可知此事？”她問道。
“王爺已知曉。”季文淵歎道，“王爺隻說了四個字：‘兵來將擋’。”
兵來將擋……說得輕鬆，但麵對攜聖旨而來的欽差，三千禁軍，以及明顯帶著敵意的審訊團隊，這“擋”字，談何容易？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城中輿情如何？”蕭清璃又問。
“消息尚未傳開，但朝中此番動靜，瞞不過有心人。”季文淵憂心忡忡，“一些原本依附王府的官員和士紳，已開始暗中活動，態度曖昧。軍中……也難免人心浮動。”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便是現實。
“王爺有何安排？”蕭清璃知道，此刻恐慌無用，必須冷靜應對。
“王爺已下令，玄甲軍與黑風軍即日起進行聯合操演，展示軍威。同時，命我等加緊整肅內部，尤其是糧草、軍械、賬目，務必滴水不漏，絕不能授人以柄。”季文淵道，“另外，王爺請王妃穩住內院，尤其是……幾位姨娘的娘家背景，需得留意，切莫在此關鍵時刻，生出事端。”
蕭清璃明白謝無妄的顧慮。周月茹、趙婉清、孫巧兒的娘家都在北疆頗有勢力，若她們或其家族在此時被蘇擎拉攏或利用，從內部攻破，後果不堪設想。
“本宮明白。”蕭清璃點頭，“內院之事，本宮會妥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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