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堡標記的船隻。鄭三爺從繳獲的船隻和秘密渠道中,挑選了一艘船體修長、航速極快、但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朱印船”式樣的倭國商船。這艘船原本屬於某個與“鬼丸眾”有貿易往來、後被吞並的小商人,船上還保留著部分倭國樣式的裝飾和器物。鄭三爺親自帶著最可靠的幾名老水手,對船隻進行了最後的檢查和偽裝,確保其看起來就像一艘在海上遭遇風浪、勉強修複、正試圖返回九州的普通“回國船”。
人員,更是精挑細選。除了鄭三爺親自擔任船長和“使者”,船上隻有五名水手。這五人,皆是早年曾隨鄭三爺往來倭國、粗通日語、熟悉海況、且絕對忠誠可靠、不惜性命的老兄弟。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隻帶了必要的航海工具、少量淡水和乾糧,以及那三個關乎望海堡生死存亡的竹筒。
臨行前夜,謝無妄在“觀海堂”密室,單獨為鄭三爺和五名水手餞行。沒有酒,隻有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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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三爺,諸位兄弟,”謝無妄端起粗瓷茶碗,目光掃過麵前這六張飽經風霜、寫滿決絕的臉,“此去萬裡波濤,凶險莫測。本王無他物可贈,唯以此茶,代酒,為諸位壯行。本王,與望海堡萬千軍民的身家性命,皆係於諸位此行。無論成與不成,諸位皆是我北疆,永世不忘的英豪!”
鄭三爺雙手接過茶碗,一飲而儘,抹了抹嘴,沉聲道:“王爺放心。老朽這把骨頭,就算扔在九州的海裡,也要把那幾封信,送到該送的地方!王爺和堡裡的弟兄們,保重!等老朽的好消息!”
五名水手也默默飲儘茶水,對謝無妄抱拳行禮,眼神堅定,無一人有懼色。
次日淩晨,海霧最濃之時。偽裝成倭國“回國船”的單桅帆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望海堡一處最為隱秘的岬角。沒有送行的人群,沒有告別的鑼鼓,隻有冰冷的海風和漸漸將他們身影吞沒的濃重霧靄。
謝無妄站在最高的瞭望孔後,目送著那一點微弱的帆影,徹底消失在東南方向的茫茫海天之間。他知道,自己已將這最後一把、也可能是最瘋狂的“火種”,投向了那遙遠而未知的、名為“九州”的火山。
這“火種”,能否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點燃足以讓“黑潮”焦頭爛額的火焰?還是會在半途便被海浪吞噬,或被“黑潮”的鷹犬發現、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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