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把我們的種子,帶出去。”
“王爺!您呢?!”沈墨失聲驚呼,淚水奪眶而出。
“本王不走。”謝無妄緩緩搖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望海堡可以丟,‘鎮海灣’可以破,但隻要我謝無妄還站在這‘觀海堂’上,這玄蛟旗,就不能倒!李成梁想要我的頭,‘黑潮’想要這塊地,可以。讓他們自己來拿!看看要付出多少代價!”
“王爺!不可!您是一軍之主,是北疆軍民之望!您若有事,我等縱使苟活,又有何意義?!”季文淵老淚縱橫,就要跪下。
“正因為我是主,是望,我才更不能走!”謝無妄厲聲打斷,眼中那平靜的火焰,驟然變得熾烈逼人,“我若走了,軍心立刻崩潰,這堡,頃刻即破!我留在這裡,哪怕隻是多站一個時辰,多殺一個敵人,便是告訴所有人,我謝無妄,我北疆的兒郎,還沒有死絕!還有人,敢在這絕境之中,挺直了脊梁,對著那些豺狼虎豹,亮出最後的獠牙!”
“季先生,沈姑娘,你們肩負的,是未來。而我,”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要為這現在,畫上一個……至少不那麼難看的句號。”
“至於諸位將士,”他看向秦衝、玄七,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將領、頭目,“願意隨本王死戰的,留下。家中有老小、想活下去的,隨季先生他們撤離,本王絕不怪罪。但留下的,就要有死的覺悟,也要有——在死之前,從敵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的狠勁!”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隻有窗外愈發凜冽的風聲,隱約傳來。
片刻,秦衝第一個踏前一步,單膝跪地,嘶聲道:“末將願隨王爺,血戰到底!誓死不退!”
“屬下願往!”玄七緊隨其後。
“我等願往!”
“願隨王爺死戰!”
一名名將領、頭目,乃至聞訊趕來的普通士卒、百姓代表,紛紛跪倒,吼聲雖然參差不齊,卻彙聚成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洪流。
謝無妄看著跪倒一地的身影,眼眶終於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情緒,沉聲道:“好!那便讓我們,在這望海堡,在這北疆最後的土地上,與那些想要吞噬我們的虎狼,好好算一算——這筆血債!”
“秦衝,按計劃行事!玄七,立刻行動!季先生,沈姑娘,事不宜遲,速走!”
最後的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絕望之中,反而生出一種近乎悲涼的秩序與力量。
望海堡,這台即將散架的戰爭機器,在謝無妄的驅動下,開始了它最後的、瘋狂的、也是最為悲壯的運轉。一部分人,帶著微弱的希望與種子,悄然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之中。而更多的人,則默默地拿起武器,走向城牆,走向碼頭,走向那注定要被鮮血與烈火浸透的——
最後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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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然破損的玄色戰袍,拿起那柄陪伴他許久的、刀鞘上布滿劃痕的直刀,大步走出了“觀海堂”。
他登上堡壘最高的瞭望塔。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東南方向的海麵上,那支龐大、沉默、帶著無與倫比壓迫感的黑色艦隊,已然露出了清晰的輪廓,如同一片移動的、充滿死亡氣息的烏雲,正緩緩地、卻又不可阻擋地,向著望海堡,向著“鎮海灣”,覆壓而來。
而在西南方向,“鎮海灣”的上空,硝煙與火光,幾乎染紅了半邊天際。喊殺聲、炮聲,隱隱隨風傳來,帶著末日般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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