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僅僅過了五分鐘。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像是一頭咆哮的野獸，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因為慣性，輪胎在地上拉出了兩道長長的黑印，橫衝直撞地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剛一拉開。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就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項鏈，胳膊下麵夾著個手包，一看就是那種在社會上混得很開的“老江湖”。
黃總。
順風名車彙的老板，黃大忠。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個穿著工裝、手裡拿著扳手和鐵棍的彪形大漢。
這陣仗，一看就是來打架的。
“黃叔！您可算來了！”
張少一看到黃大忠，那個激動啊，就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
他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還不忘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哎喲，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黃大忠根本沒心思抽煙。
他一把推開張少遞過來的煙，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個車頭嚴重變形的G63。
心都在滴血啊！
這可是他剛提的新車啊！
落地還沒到一個星期啊！
他甚至連那層保護膜都沒舍得撕！
結果現在？
前臉撞得稀巴爛，大燈碎了一地，保險杠都掉下來了！
這哪裡還是那三百多萬的硬派越野之王？
這簡直就是一堆廢鐵！
“誰？！”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乾的？！”
黃大忠的咆哮聲，把周圍看熱鬨的學生都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保安隊長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他雖然是個隊長，但在這種真正的社會大哥麵前，那連個屁都不是。
“黃叔！就是他！”
張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他一臉獰笑地指向靠在車門上抽煙的趙水生。
“就是這小子！”
“他把您的車撞成這樣，還想跑！”
“要不是被我攔住，這孫子現在早就溜沒影了！”
唰！
黃大忠猛地轉過頭。
那一雙帶著殺氣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在了趙水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水生。
地攤貨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雙運動鞋也是不知名的雜牌子。
全身上下一加起來，能不能超過兩百塊都是個問題。
再看看他那副淡定……不對，是無所謂的態度。
黃大忠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好哇！”
“原來是個窮鬼！”
“小子！你膽子挺肥啊？租了我行裡的車，一點都愛護，撞成這稀巴爛！你知不知道這車多少錢？！三百多萬啊！把老子的車撞成這樣，還敢在這抽煙？”
“這車頭隨便修一下，都至少一百多萬起……”
柳如煙見狀，也趕緊從張少身後鑽了出來，那種狗仗人勢的嘴臉瞬間暴露無遺。
她指著趙水生，尖聲叫道：“趙水生！你剛才不是挺狂嗎？”
“現在正主來了，你怎麼不說話了？”
“還不快給黃總和張少跪下磕頭道歉！”
“就這車的損失，你就是一輩子給黃總打工賣命，都賠不夠！”
她是真的恨趙水生。
恨他那個無所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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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他那個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
明明是個社會底層的垃圾，憑什麼在他麵前裝得那麼清高？
今天！
她就要親眼看著這個垃圾，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麵對黃大忠的逼視，麵對張少和柳如煙的叫囂，以及周圍那無數道或同情或看戲的目光。
趙水生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他猛吸了一口煙，讓那種辛辣的味道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這口煙，是他在車上特意點的。
就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壓驚？
不。
是為了裝逼。
他透過煙霧，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黃大忠，又看了一眼那輛慘不忍睹的大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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