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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皇宮中，顧冥煙喝的酩酊大醉。
她手中緊攥著一個幾乎空了的酒壺，腳邊是傾覆的琉璃盞和灑落一地的清酒。
淚水衝花了她精致的妝容，與酒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蘇揚……蘇揚……”她一遍遍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儘的悔恨，“你回來……你回來看看我啊……”
殿門被輕輕推開，太皇太後在宮人的攙下悄然走入。
她沒有參與那日那場荒唐又悲壯的冥婚，因為她知道，自己去了，勸不住，徒增傷感；不勸，又於心難安，畢竟一國之君與臣子冥婚，傳揚出去，必遭天下人非議。
百官勸諫尚且無用，她這祖母，又能如何？最終，她隻能選擇回避，全了孫女這片癡心，卻也憋了一肚子的歎息與憂憤。
此刻，看著顧冥煙這般模樣，太皇太後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她揮退左右宮人，緩步上前，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難掩那錐心的痛惜：“皇帝！你看看你，如今像什麼樣子！一國之君，醉臥地上，成何體統！”
顧冥煙恍若未聞，抬起迷蒙的淚眼，癡癡地問：“皇祖母……朕是不是錯了？大錯特錯了……朕當初若肯多信他幾分，蘇揚他……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太皇太後深深歎了口氣，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話語如同沉重的磐石，一字一句砸在顧冥煙的心上：
“錯了？何止是錯！”老人的聲音帶著積壓已久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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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早就對你說過，蘇揚那孩子，是上天賜予我大周的紫微星，是護國的戰神！邊境狼煙，是他屢次浴血擊退；朝堂動蕩，是他以赫赫軍威為你穩固江山！他不僅僅是你傾心的兒郎，更是我大周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他的忠誠，天地可鑒，他對你的心意，滿朝文武乃至大周百姓誰人看不真切？”
她頓了頓，看著孫女劇烈顫抖的肩膀，語氣愈發沉痛：“如此忠勇雙全、國之棟梁，你不懂珍惜，偏信讒言，疑他功高震主，一次次寒了他的心……如今人死了，為你、為這大周流儘了最後一滴血，你才來後悔……皇帝，你這後悔，代價太大了！你失去的，何止是一個心愛之人？你讓我大周，失了一座最堅實的屏障啊！”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精準無比地剖開了顧冥煙一直不敢直視的內心，將她那些自欺欺人的偽裝徹底撕碎。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決堤，發出一聲野獸般痛苦的哀嚎：
“皇祖母！別說了……朕知錯了！朕對不起他！朕負了他的忠，負了他的心！”她揮舞著手臂，打翻了身旁矮幾上僅存的杯盞，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是朕……是朕剛愎自用，是朕親手把他推上了死路！蘇揚……朕對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喘不過氣，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太皇太後看著她這般模樣，所有準備好的嚴厲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疲憊的歎息。
該說的都已說儘，這錐心之痛，隻能由她自己熬過去。
老人彎下腰，輕輕抱了抱顧冥煙此刻顫抖的身軀，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慈和，卻帶著無儘的蒼涼：“夜深了，皇上……早些歇息吧。這漫漫長路，你終究……要自己走下去。”
她直起身，對悄然候在一旁的宮人沉聲吩咐：“好好服侍女帝陛下，伺候她安寢。夜深露重，莫要讓她染上風寒。”宮人們屏息應下，小心翼翼地上前。
殿內，隻剩下壓抑的啜泣聲，和那彌漫不散的、濃烈的酒氣與悲慟。
殿門再次被輕輕合上，寢宮內恢複了寂靜，隻餘顧冥煙低低的啜泣與酒後的沉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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