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舊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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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這一路都遇到了什麼？”張蒙又給她倒了一杯羊乳。
儘管燕南歸不時有信件傳來，但他們還是想親耳聽聽。
連無漾放下筷子，開始講述這趟尋鹽之旅。
在她看來一切都很順利，在座的幾人卻聽得入神，時而驚歎，時而皺眉。
幾位老將互相看了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驕傲，有欣慰，更多的是心疼。
“陳安平那小子前幾日剛回狼牙隘，知道你回來，估計又在心裡罵我們了。”張蒙想起那個說什麼都想留在西關城的人。
“我和青霜經過狼牙隘的時候，平叔他們上山訓練了。”連無漾也很無奈，完美錯過。
正說著，一個親兵匆匆進來，在連無漾耳邊低語幾句。
連無漾眼睛一亮，“都帶進來讓諸位將軍瞧瞧。”
一袋又一袋鹽被搬進廳內，在場的幾人的呼吸都忍不住放緩了些。
“這…這…”堆成小山似的細鹽，令王智呼吸都加重了幾分。要知道如此優質的鹽從來都是特供貴人，如今就這麼一袋又一袋放到他們麵前，讓他們如何不激動。
“鹽場已經穩定出產，我這次帶了一千斤回來。後續也會持續不斷有鹽送到，我們不用擔心無鹽可用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點鹽粒放入口中。
“純淨！”賀蘭鷹眼睛發亮，“自從嘗過這雪鹽，我就再也不想吃之前苦澀的塊鹽。”
“鹽場是否安全？”張蒙既興奮又擔憂。
“萬仞山深處，易守難攻。已修建瞭望塔和防禦工事，目前燕叔還在那邊守著。”
“不錯！”幾人點頭。
“如此，明日便可繼續上一部分雪鹽，如今城內各地商人漸漸多了起來。聽聞我們有好酒和好鹽，有些常年不出的部落都有過來問詢。”王智把手中的簿冊遞給連無漾。
“前幾日又有一個部落帶來了幾百頭羊，我做主給他們換了些鹽和酒。”
散席後，連無漾被四位老將送至房門口。
“好好休息。”
連無漾望著四個長輩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時候。
每當她生病，他們也都是這樣圍著她轉。
賀蘭鷹負責凶巴巴地命令她吃藥，王智給她講故事分散注意力，墨衡偷偷給她塞果乾，張蒙則是整夜守在床邊。
有時候陳安平也在，就在一旁陪她一起抹眼淚。
連無漾嘴角不自覺揚起。
真好，他們都還在。
晨光微起，南市口的早市攤位一個接一個地支棱起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個邊疆之城充滿了生機。
陶老漢將最後一摞粗陶碗擺在鋪好的攤位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的陶器攤不大，但每件器物都打磨得光滑圓潤。
“爹，你看我擺的對不對？”九歲的陶小蠻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將一排小陶罐排列整齊。
她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臉上還沾著一點陶土，是早上幫忙時不小心蹭上的。
老陶揉了揉女兒的頭發，“擺得好，比爹強多了。”他聲音沙啞，眼角堆起了笑紋。
兩個月前他還在為饑餓病痛幾欲倒下，如今能重操舊業，已是天大的福分。
“陶師傅，生意興隆啊！”隔壁賣布的錢大娘笑嗬嗬地打招呼。
“托您的福。”老陶拱手回禮，從攤子底下掏出一個小陶笛遞給錢大娘的小孫子，“來，拿著玩。”
不遠處，一隊上百人的隊伍扛著鋤具，浩浩蕩蕩地往城門方向走去。
“老吳，上工了呀？”老秦邊用木鏟將烤好的饢餅從土饢坑裡取出，邊向隊伍中一個熟人招呼。
“今天最後一天加肥了，要早點出發儘快做完。”隊伍中左手缺了三根手指的吳老漢笑著回道，那是戰場上為救弟兄們被敵軍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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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五十有五，一個月前王將軍將他們五十歲以上的老兵集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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