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入冬前的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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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剛翻過中旬，高山上的雪線一日低過一日。
安民新村村口，一支五人小隊踏馬而來，打破寧靜。
巡農使杜宏傑勒住戰馬，目光掃過遠處半新的夯土牆。
他本是鳳翔城附近的巡農使，去年也曾到過這裡。
去年還露著茅草縫隙的屋舍，如今牆體外都糊上了厚厚的草拌泥。
泥裡摻著碎麥稈和駱駝刺，這是官府張貼在廣場上的禦寒法。
“你們是誰？來此為何？”幾個在村口沙地上用木棍練字的孩子，朝他們跑來。
“在下鳳翔巡農使，特來巡視村中寒冬預備得如何了？你們村正可在？”
杜宏傑抱拳，並未因為他們是孩子而輕視，反而認真回複對方的話。
一個機靈的小孩跑向村裡。
不多時，村正小跑著出來。
遠遠就抱拳，“杜大人，您幾位來了？”
杜宏傑牽著馬兒，微微頷首，“老張，又見麵了。八月過半，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巡查了。村裡準備得如何？”
村正老張，最早一批歸附夜零隊伍的沙匪。
一年過去，身上已看不出半點匪氣。
甚至有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連孩子們都喜歡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喊著張爺爺。
老張引著五人往村裡走，“年初收到消息後，村裡早就忙開了。”
“牆加厚了半尺，窗戶都蒙了兩層羊皮。”他推開自己屋門，涼風被嚴嚴實實擋在外麵，灶膛裡埋著的牛糞正發出溫暖的光。
記錄文書的少年跟著進屋，手握著胡楊筆疾書。
忽然“咦”了一聲，蹲下敲了敲火坑：“這磚縫抹的...”
“匠師教的法子，不透風！”老張的媳婦擦著手從屋裡出來，邊說邊掀開炕席一角。
熱烘的暖氣湧上來，剛從外頭進來的文書甚至感到熱意。
幾人轉到糧倉，原本曬場祠堂旁的屋子。
如今梁柱加固，地麵墊高，成了屯糧重地。
四周幾排，是收編歸來獨身漢子的集體房屋。
獨臂的周老爹正領著人用新燒的石灰拌著苦艾，細細撒在倉底防蟲。
幾個半大的孩子穿梭著遞送艾草捆，小臉憋得通紅。
這是他們夏日裡就割來曬乾的。
“這麥子曬得透透了。”周老爹用僅存的右手拍打著糧囤，發出沉實的悶響。
“三層草席夾兩層油布，老鼠打洞都聞不著糧香。”
文書快速記錄著，抬眼時，看見了糧倉上懸掛著的乾菜。
六嬸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笑道：“這樣吃著方便，看著糧滿倉也高興。”
村東邊的空地，原本住著孤寡婦孺的臨時茅草屋。
已立起一座座嶄新的土坯房。
幾個婦人在空地上將曬乾的牛羊糞、草渣與黏土混合，捶打成一塊塊規整的燃料磚。
阿蘿領著幾個小姑娘，用碎布條給新編的草簾鎖邊。
老柴推著一車柴從眾人麵前經過，這是他和村裡壯年去到更遠的戈壁馱回的。
阿蘿眼尖地看到了他，丟下手中的活計，跑上前就要幫忙推車。
老柴憨憨一笑，“閨女離遠點，你爹力氣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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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沒聽他的話，上前背起柴垛上的包袱。
他們此行去了一天一夜，走了很遠，但收獲也頗豐。
回到家裡，阿蘿放下包袱就跑去舀了一大碗水，遞給老柴：“爹，你解解渴。娘在大場和各位嬸娘們趕製毛氈，明日你回瀚海堰剛好帶上。”
老柴喝水喝出了飲酒的氣勢，他胡亂洗了把臉：“爹用不著，留給你們娘倆。”
是的，三十歲的老柴在夥伴們的助攻下，終於和大他三歲的阿蘿她娘喜結連理。
漂泊多年的老柴，柴胡。
終於重新有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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