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十幾年來最富裕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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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關。
天高得駭人，陽光刺目，卻沒多少溫度。
關隘最大的校場上，透著幾分喜氣的繁忙。
糧倉前，幾十個鼓囊囊的麻袋像小山一樣堆著，上麵蓋著厚厚的防雨油布。
管理糧草的老吏帶著幾個識字老兵，手持賬冊，腰間掛著一個簡易算盤。
正在高聲唱報，清點：
“新麥，三百石，驗訖！”
“陳粟，兩百石，驗訖！”
“青稞，一百五十石！驗訖！”
“鹹肉乾，一百五十捆！熏魚，八十簍！”
“菜乾，雜豆...”
每報唱一項，周圍幫忙搬運的士卒們便發出滿足的驚呼。
往年這些數字總要打對折，今年卻是實打實的充盈。
且前段時間早已送來了一批。
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香氣和淡淡的鹹腥味。
另一邊，一個老卒正指揮人打開一個個巨大的木箱。
裡麵是簇新的氈甲、鬥篷、氈襪和厚實的皮靴。
顏色深沉，但那份厚實感做不得假。
幾個年輕士兵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件鬥篷比劃，興奮地像個孩子。
“呀，這是什麼？”一個小士兵驚呼出聲。
“好像是暖袋！”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士兵驚喜出聲，然後故作深沉，“這東西，裝入燒熱的沙土或乾草，揣在懷裡，值守時可暖手暖腹。”
“都有！都有！按冊分發，每人兩套！”老卒的聲音裡也難得帶著笑意，“凍不掉你們這群猢猻的手指頭了！”
一個小兵摸著手中的鬥篷，滋著個大牙傻笑，臉上還掛著乾涸的白色皮屑：
“六叔，去年過年發的大衣還新著呢！這次又發兩套！”
被稱為六叔的老卒假裝嫌棄的擺擺手，“去去去，咋的，你不想要啊？”
小兵瞬間抱緊了鬥篷。
六叔看著傻憨憨的小子，沒忍住笑出來。
手中的胡楊筆虛指了指：“你個臭小子，這次可是聽說來了一批凍瘡藥。可要護好你的臉，不然可娶不上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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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笑，小兵羞得滿臉通紅。
靠近匠作坊的地方，堆放著用油紙包裹嚴密的弓弦、弩機零件和箭簇。
更遠處，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炭和石炭，還有成堆的乾糞，足夠燒過一個漫長的冬天。
墨韜認真檢查著一架保養完好的床弩，身後傳來老匠頭的聲音：“今年，咱們的箭，管夠！家夥事兒利索，心裡才不慌。”
墨韜頭也沒抬，聲音依舊淡淡：“盯仔細了，不把南繁打怕，他們依舊會賤嗖嗖的貼上來搞事。”
侯四斤溜到校場邊新挖的幾個大地窖，他挨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裡麵分層堆滿了凍得硬邦邦的整羊，一壇壇的的酸菜和豆醬。
甚至還有幾十筐難得一見，預防菜荒病的乾棗和果脯。
農學堂產出的甜瓜乾，有了更好的歸宿。
孫藥郎小心翼翼地將成捆的藥草搬進去，嘴裡念叨著：“防風、柴胡、乾薑...好，好，這個冬天，能少受不少罪。”
侯四斤上前搭把手，搭腔：“老孫，這個寒冬靠你和這些寶貝了。”
士兵們扛著麻袋，搬著木箱，額上冒著熱氣。
相互招呼著，動作利落，眼神帶著光。
趙擎蒼按刀而立，站在城樓上，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沒有笑，但緊抿的嘴角線條，似乎比往常更加柔和。
“校尉，鐵馬鎮王家來人。”一個士兵匆匆來報。
“來送糧草，但咱們沒跟他們有過接觸。”
趙擎蒼眉頭微蹙，跟著士兵下了城樓。
門外空地上，王家領隊王掌櫃帶著三十多人的隊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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