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忘憂老人緩緩睜眼，看到慕容淮序，眼底露出溫和的笑意，聲音清越如鐘：“淮序丫頭，你來了。又是一年，倒是準時。”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當年指點她時，她孤身一人；如今每年相見，她也隻說自己是來看無心，忘憂老人便從不多言，隻當她是個重情重義、念舊的姑娘。
無心也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小臉上瞬間綻開明亮的笑意，丟下竹枝，邁著小短腿，快步撲了過來，脆生生地喊：“淮序姐姐！”
慕容淮序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孩子，將他摟進懷裡，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無心，又長高了，也更俊了。”
這些年，她每年都來，看著他從牙牙學語，到能跑能跳，從懵懂稚童，到如今眉眼初開，每一年的變化，都記在心底。
忘憂老人笑著起身，引著她往寺內走：“進來坐，喝杯茶，慢慢說。這孩子念叨你許久了，說姐姐今年定會來。”
慕容淮序點頭，牽著無心的小手，跟著忘憂老人走進禪房。
禪房內，茶香嫋嫋，禪音繞梁。
慕容淮序與忘憂老人相對而坐，無心依偎在她身側，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聽著她與忘憂老人敘舊。
“多謝大師當年指點，淮序才能活到今日。”慕容淮序端起茶杯，恭敬行禮，眼底滿是感激。當年若不是忘憂老人贈她心法，教她調息自保，她早已死在江湖的刀光劍影裡。
忘憂老人擺了擺手，笑意溫和：“緣法而已。你心性堅韌，本就不該早夭。如今有了家室，有了孩子，倒是圓滿。”
慕容淮序有些震驚，她從未告知忘憂老人，果然是大師啊。
他目光落在無心身上，帶著幾分疼惜：“這孩子身世可憐，父母皆不在了，你能每年來看他，也是他的福氣。”
慕容淮序心中一酸，輕輕拍著無心的背，輕聲道：“他是雲哥的孩子，是故人之子，我該疼他。”
她從行囊中，取出為無心準備的禮物——一身柔軟的錦袍，幾包江南的糖果，還有一把小小的木劍，是蘇昌河親手為他削的。
“這是我家那位，特意為你削的木劍，說等你長大了，教你練劍。”慕容淮序將木劍遞到無心手中，笑意溫柔，“這些糖果，是南安城最好的糖畫，你慢慢吃。錦袍穿著，別凍著。”
無心捧著木劍，小臉上滿是歡喜，緊緊抱在懷裡，脆生生地喊：“謝謝姐姐！謝謝……那位叔叔！”
他不知道蘇昌河是誰，隻當是淮序姐姐家裡的人，卻也乖乖道謝，聽得慕容淮序心頭一暖。
忘憂老人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喝茶，看著兩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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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月光灑進禪房，清輝萬裡。
無心靠在慕容淮序懷裡，握著木劍，漸漸睡熟，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慕容淮序輕輕拍著他的背，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又想起遠在黃泉當鋪的蘇昌河，想起早已離世的葉鼎之，心中百感交集。
忘憂老人坐在一旁，看著她，輕聲道：“淮序丫頭，情之一字，義之一字，你都守得極好。你放心，你家那位，若真是命不該絕，定會平安歸來。”
慕容淮序抬頭，看著窗外的明月，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我信他。”
她信蘇昌河，信蘇暮雨，信他們會踏平黃泉，闖過天啟，帶著暗河的新生，回到南安藥府，回到她和念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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