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歸園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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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淮序與上官芷月離了皇宮，朱輪馬車碾過天啟青石板路，轉道駛向琅琊王府。鎏金匾額懸於府門，“琅琊王府”四字筆力遒勁，侍衛認得落雲聖女與初雲仙子的衣飾，當即躬身推開側門，引著二人穿過垂花門與抄手遊廊。
廊下海棠開得正盛，落英鋪了滿地軟紅，行至臨水的沁香榭，便見蕭若風獨坐在石桌旁，素色錦袍被風拂得微揚，指尖捏著一卷兵書，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倦意，連身後二人走近都未曾察覺。
“琅琊王殿下。”慕容淮序輕喚一聲，蕭若風才回過神，合上書卷起身拱手，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二位姑娘快請坐，方才在想事，怠慢了。”
侍女奉上新沏的雨前龍井，茶香漫開，慕容淮序將平心殿駁斥瑾宣、戳穿濁清罪狀、為蕭若風洗清謀逆嫌疑的始末細細道來，而明德帝的震怒與處置都一字未漏。
蕭若風聽罷，指尖摩挲著瓷杯沿，隻扯出一抹無奈又蒼涼的笑，眸中滿是世事洞明的疲憊：“我早便料到這般結局。影宗盤踞百年一朝覆滅，朝野上下隻會看見我琅琊王的兵權與聲望，看不見江湖誌士的拚殺，更不會信是暗河掙脫桎梏的自救。所有人，都會認定是我蕭若風聯合暗河，斬了易卜，攬下破宗全功，借機坐大勢力。”
“不止是朝野，是全天下的人，都會這般想。”李心月將手中食盒放在石桌，解開素色錦扣，端出幾碟精致點心，語氣帶著幾分銳度，“江湖人敬你除了江湖大害，朝堂人懼你功高震主，這頂‘暗河同謀’的帽子，就算有今日平心殿的對質，也輕易摘不掉。也虧得芷月早料到瑾宣會搬弄是非，拉著淮序闖宮直諫，才算給陛下遞了台階，暫壓下這波猜忌。”
上官芷月的目光始終落在蕭若風臉上，看他唇色泛著淡青，眼下烏青濃重，心頭一緊，不由伸手扣住他的腕脈。三根指尖輕搭脈門不過片刻，她眉峰驟然緊蹙，聲線沉了幾分：“寒毒已侵入腑臟，脈絡滯澀難行，竟沉得這麼深了？你何時受的寒，為何從不聲張？”
慕容淮序聞言猛地抬眼，攥住上官芷月的衣袖急聲追問：“怎麼回事？寒毒？嚴重到這般地步？”
蕭若風輕輕抽回手，攏了攏衣袖，故作輕鬆地搖頭，語氣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不過是前些日子赴風曉寺，夜宿禪院染了風寒，拖了幾日罷了，小事一樁，服幾帖溫藥便會痊愈，不必大驚小怪。”
“小事？”李心月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嘲諷，“夜夜咳得睡不著，晨起帕子上都沾著血沫，連運功調息都覺寒氣刺骨，也敢說是小事？蕭若風，你總把萬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當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
慕容淮序聽得心頭一緊，立刻起身道：“神醫就在客棧，她醫術高超，我即刻讓人回客棧請她過來，為殿下診治！”
“淮序，不必勞煩他人。”蕭若風連忙抬手攔住她，眼神堅定，“我自有師門傳下的溫養心法，慢慢調理便可，暗河眾人剛脫險境，莫要再為我的事分心。”
見他執意不肯，二人也不好再強求，隻得轉開話題，聊起寒水寺那個孩子的修行近況，談天啟城郊的春耕農事，說些江湖上的趣聞軼事，刻意避開朝堂猜忌與江湖紛爭，水榭間的沉鬱氣氛才漸漸緩和。
日頭漸漸西斜，金輝灑遍王府庭院，慕容淮序與上官芷月起身告辭。蕭若風與李心月送至府門朱階下，蕭若風拱手作揖，語氣誠懇：“今日多虧二位入宮周旋，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上官芷月搖頭：“你我多年故交，當年我執掌三十二閣，多得殿下暗中照拂，如今不過是舉手之勞。殿下好生調養身體，萬事有我在天啟周旋，不必過慮。”
辭別二人，馬車行至天啟十字街口，便要分道揚鑣。上官芷月要回摘星閣，梳理三十二閣在影宗之亂後的勢力排布，還要盯著朝堂動向，護住蕭若風周全；慕容淮序則要隨暗河眾人離開天啟，開啟新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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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摘星閣了，”上官芷月拉住慕容淮序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腰側的傷還未痊愈，路上務必好好休養，莫要再動真氣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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