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祝含歌在定州城走街串巷，大包小包往府裡帶。
她每日在外一逛就是大半日，陸行之沒說什麼，小白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姐，就讓她這麼混耍下去？”
這天早上，趁著祝含歌在銀鋪挑揀的空當，他拽過青荷，從齒縫中擠出這麼一句。
“不然呢？”青荷朝門外看了眼，“今天怎麼沒見陳家的人。”
小白翻了個白眼：“天天這麼跟著，你們不累，人家也累。”
“那也不能掉以輕心，”青荷低聲道，“陳家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讓人鑽了空子，我削你腦袋。”
“你就向著她吧。”小白板著臉，“陳家人使不使壞我不知道，我看她倒是隨時可能生事。”
青荷一巴掌拍他腦門上：“出門，右轉，把門守好。”
小白一臉不情願地跨出店門，前腳剛落地，街上驟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匹雪白的高頭大馬拉著彩車從街上走過，朱漆雕欄，輕紗飄揚，車上有人吹奏，有人跳舞，有人雜耍，有人吐火。
圍觀百姓跟在彩車後麵，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江南來的百戲班嗎？”
“聽說前日給知州大人的老母親祝壽來著，今兒個怎麼上街了？”
“知州大人說要與民同樂，特許他們在城北包了個場子，外麵的人三十文錢就能看上一回。”
“三十文？一斤豬肉的價錢？倒也不算太貴。”
“你去嗎？”
“等我回家和孩兒他娘商量一下。”
聽著街上的議論，小白抱臂往柱子上一靠，發出一聲輕嗤。
雜耍而已，誰沒玩過。
“小白。”青荷走出店門，“走，換個地方。”
“去哪兒？”
“城北。”青荷道，“姑娘想看百戲。”
小白張了張嘴，在姐姐的瞪視下終是什麼也沒說，隻在祝含歌經過身邊時，幾不可聞地警告：“別打歪主意。”
聽到這話，祝含歌停下腳步，衝他粲然一笑。
小白繃著臉：“乾嘛？”
祝含歌道：“放心，不影響你練字。”
小白怔了怔，倏地看向他姐。
青荷隻若未見，過來扶著祝含歌的胳膊：“姑娘，我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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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兩人丟下他直入車廂，小白霍然轉頭，朝街角掃了眼。
兩個陳氏家丁混在人群中朝外張望，見他看過來，立刻扭頭，假裝看向別處。
小白哼了聲，跳上馬車車轅。
“駕！”
馬車揚長而去。
兩個家丁追之不及，互相看看。
“還跟嗎？”
“你說呢？”
“我聽見他們要去城北看戲。”
“這不巧了麼，少爺今天正好在那兒約了人。”
“那就不跟了吧，反正也沒讓咱們一直盯著，知道那姓賈的有錢就是，一個小侍女天天出門采買，該花了幾百兩銀子了吧。”
“什麼侍女，肯定是姨娘，不然哪家主子出手這麼闊氣。”
“真巧，咱家少爺最愛姨娘。”
兩個家丁發出古怪的笑聲，嘀嘀咕咕，慢慢走遠。
馬車裡，祝含歌把玩著剛買的簪子，問：“青荷，咱們還剩多少銀子？”
青荷道：“前日出門，大人給了我三張銀票，攏共一千兩，如今還剩一大半。”
祝含歌挑起眉梢：“三張？那是我掙的錢。”
青荷輕笑：“姑娘還想買什麼，儘管發話便是。”
“陸行之不把銀票給我，是怕我跑了不成？”祝含歌將簪子放回盒中，“明日去城西，聽說那兒有幾家字畫鋪，買幾幅字帖給小白。”
馬車前頭的少年聽到這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重重一揮馬鞭：“駕！”
來到城北瓦舍，百戲班的場子裡早已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尋常百姓大多聚在台下，擠擠挨挨，或站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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