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吃蟲，蛇纏鳥，鷹叼蛇。
弱肉強食造就了動物的本能，還有對將要到來的天敵和危險的快速反應。
流觴雙唇緊抿對冉童側目而視，心想：這小家夥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再明顯不過了。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呻吟聲還在繼續，流觴下意識的尋找來源。他們被素紗屏風圍住，早已沒有了方向感，環視一圈也未發現閃著熒光的鬼火倒影。
“有好多人啊！”冉童仰頭看過畫堂的棚頂，又轉向流觴，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什麼‘好多人’？”流觴不解，他僅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而已。
冉童抱住流觴的胳膊，不住的打抖，說話也開始不太利落：“好多人……男的，女的……各種口音。”他有些迷惑，“他們在喊救命！還有……”
流觴看著冉童皺眉傾聽了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說：“疼？”
“能聽出位置嗎？”
冉童搖著頭，怯怯地說：“我害怕。”
‘也許帶他來是個錯誤。’這樣的想法一旦形成，就會反反複複的在腦海裡晃來晃去。
流觴拍拍他的腦袋，笑說：“我們接著看畫吧，別的就交給慕橫舟去煩好了。”
然而素紗上的畫麵也無法讓人放鬆——灰暗、陰沉的畫風，加上很濃重的土氣，直讓人無法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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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怎麼會有土腥氣。’流觴連忙領著冉童，一副一副的屏風看過去。
幺女身首異處倒在白衣將軍的馬前，他神情嚴肅，拿著鞭子的手指向遠方，另一隻手緊緊的抓住韁繩，青筋暴露。
士兵押解著低垂腦袋的戰俘，向將軍所指的方向走去。
畫麵轉換，一群人手持鏟子，在挖坑。
近景畫著幾個戰俘，他們有的站著一臉麻木，有的抱頭蹲在地上，還有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仿佛是在祈禱又或是求情。
流觴本能的去捂冉童的眼睛，卻見他早已淚流滿麵。
“他們也在喊救命。就像屋子裡的那些人。”冉童哽咽著說。
這就有意思了，那麼剛才聽到的聲響，應該就是從畫中溢出的？
流觴的能力漸漸恢複，星子劍也開始成型。為以防萬一，他不再將劍化成扇子的形狀，而是直接拿在手上，準備隨時進攻。
流觴用空出的那隻手，拍著冉童的後腦勺，笑道：“你來到這裡後，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好歹，曾經也是占山為王的主兒。”
那段經曆不甚光彩，冉童都是儘力回避提及，流觴明顯就是在打趣他。
“這裡，”冉童擦乾眼淚，來到下一副畫前，“還有那裡。”他隨手指著別的什麼地方，氣呼呼的說：“都在喊‘救命’！很多人！畫裡的，畫外的！”
看來事實和自己理解的有些偏差，流觴握緊星子劍，向他確認：“你的意思是，聲音來自不同的地方？不是同一撥……額，管他是什麼呢，發出的？”
冉童猛的點著腦袋：“嗯，就是，就是。”想了想，又說，“我們還是去救那個人吧，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他還活著沒？”
橫劍攔住要去救人的冉童，流觴歎息道：“先要做好我們自己的事，不然就算找到他，也回不來。慕橫舟還指望我們帶路呢。”
“會死吧。”冉童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劍刃，往旁邊提了提。這玩意明晃晃的，還真嚇人。
流觴笑著將劍放下，斜指地麵：“看他造化了。誰讓他心急火燎的跑過去。也不知道想乾嘛？”後麵那句話幾乎是含在嘴裡說的。
接下來的畫，用猜的也能想到，俘虜被坑殺了。
昏黃的天空，灰色的遠景，被血浸透已經發黑的土地。白衣將軍在整個畫麵中顯得十分紮眼。
也許是畫師故意為之，白衣將軍的臉變得十分模糊，看不清五官，更不要提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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