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榜下，此刻擁擠著無數翹首以盼的考生和圍觀的百姓。
考生們多半會下意識地先在榜單上急切搜尋自已的名字，待確認結果後，才有餘心去留意榜上其他人的訊息。
百姓們的心思則簡單得多。
他們多是來看熱鬨的，瞧瞧今年上榜的有哪些人，裡頭有沒有自已認識的。
更想看看，沒了那位嫌惡女子為官，曾命官員在會試中篡改女考生成績，讓評閱標準混亂的先帝，這場回歸大楚開國初心，不問男女，隻論才學的科舉考試，最終榜上的男女比例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周圍此起彼伏的，或是考生興奮高喊“中了”的雀躍，或是失魂落魄、滿臉不可置信的喃喃“怎麼可能”。
幾名混在考生中的百姓擠到前排，目光落在那張新貼的杏榜上，從榜首位置一路看了下去。
第一名，楊書昀，洛邑大興縣。”
一名精瘦的賣貨郎指著榜首的名字念出聲，隨即忍不住咋舌，滿臉驚歎，“乖乖！拔得頭籌的竟是咱們京城有名的才女！她今年才二十一歲吧？真是了不起！”
旁邊一個買菜的大媽也湊過來看，待看到那第一名的名字，一下樂了起來。
“我就說今年會元十有八九會是楊太傅的孫女，那些人還非要說是王侍郎家的小公子。”
大媽拍著大腿笑起來，嗓門清亮得能穿透周遭的喧鬨，“看，這就不是被我說準了吧。”
不管是哪裡，第一名總是不一樣的，周圍的百姓開始興奮的談論起關於楊書昀的事跡來。
等從會元得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百姓們目光又落在那杏榜上，繼續看起來。
第一名後，後麵其他幾名就沒那麼引人注目了。
很快，百姓就將此次前十的名字都看了個遍。
一名小商販感慨道：“前十名裡頭，竟然有一半都是京中官員的子女後代，還真是……厲害的都湊成一窩了。”
人群中落榜準備離開的考生聽到這話，苦笑的搖搖頭。
那些官家子女厲害嗎？
自然是厲害的。
隻是，他們能有如今這般光鮮亮眼的表現，除了自身確實天賦出眾，更離不開家族前人的托舉。
當他們三歲時，已有學識淵博的父母親自啟蒙教學，而平民的孩子，三歲時或許還在為一塊糠餅滿心歡喜。
在他們五歲時，便有舉人乃至進士悉心教導，家中藏書取之不儘。
平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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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走數十裡山路，去村上唯一的私塾，跟著一位也許是秀才，又或者是童生功名的夫子，無論春去冬來，從未間斷。
書籍太貴，他們就輪流借來，一筆一畫地抄寫。
夜晚油燈費錢，便借著清冷的月光，在屋外苦讀。
教育終究是不平等的。
能走到這一步的平民考生，怕是十萬人裡也難挑出一個。
能怨誰呢？
誰也怨不得。
別人高管或是世家不都是一步步的起來的嗎？
她能做的，就是努力成為托舉後代的前人。
中年女人歎了口氣，走出擁擠的人群。
回去看書了。
如今已知道成績，在待在這裡，就是虛度光陰了。
人群中，葉衿看到自已排在一百二十三名，位於中間偏上的成績，笑的眉眼彎彎。
一旁比她年紀小的侍女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
“小姐，您可太棒啦！參加會試的這麼多考生，您竟然排在一百多名。”小侍女看著她，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葉衿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安定下來，“我們回去吧，準備接下來的殿試，也給爹娘捎封信回去，讓他們也能早些放下心來。”
小侍女用力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小姐，老爺夫人知道您考得這麼好，一定會特別高興的。”
是啊，她爹娘一定會特別高興的。
在周遭連讓女子識文斷字都沒有的人家中，她父母堅持送她讀書的行為，在街坊鄰居眼裡，無疑是浪費錢財，是“不務正業”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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