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雁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卻轉瞬便斂去了痕跡。
其實，對於瓜拉尼國可能選擇成為大雍附屬國一事，她並非毫無預測。
今日一早，在朝堂上，她借著介紹禮物的契機，順帶講述大雍的風土與國力時，便留意到瓜拉尼國君與大臣們眼中流露的向往與傾慕。
慕強之心，無論在哪片土地都相通。
他們大雍國力強盛，文風鼎盛，就連周邊那些比瓜拉尼更強的小國，都願主動依附或遣使交好。
瓜拉尼國會願意依附，不算太過震驚的事，不是嗎？
薑時雁定了定神，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拿起酒杯，站起身，身姿如鬆般挺拔，目光從容地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瓜拉尼國國君身上。
“瓜拉尼國王既有此心意，實乃兩國之幸。”
她臉上沉穩溫和的笑意，字句擲地有聲，“我朝陛下素來仁厚，信奉‘和而不同’，若瓜拉尼國願歸附，大雍必當以誠心相待。
定會會助貴國修整農桑、穩固城防，亦會許貴國皇子入雍就學，習得經世之術，讓兩國子民共享太平與富庶。”
薑時雁話音剛落，瓜拉尼國的一位年輕貴族忍不住開口問道：“薑正使，不知我們歸附之後，原有的習俗和製度還能保留嗎？”
薑時雁等人離開後，瓜拉尼國君便立刻召集朝臣，商議與大雍簽定何種盟約。
瓜拉尼國建國不足百年，如今不過傳至二世。
此前，坐井觀天，沒有周圍鄰國對比，一直以為自已實力不錯。
直到大雍出現，和大雍一比，他們才真切意識到本國的弱小。
和平共處的盟約雖能帶來些益處，卻終究有限。
唯有成為附屬國，歲歲上供，才能換取大雍的經濟支持，借此改善民生、提升國力。
更何況，國內深受“烏鴉幫”海盜滋擾，連海運都得偷偷摸摸，稍不留意便是人財兩空。
而大雍的到來，更像一記警鐘。
這海外竟有無數片大陸，今日來的是抱著友好態度的大雍，難保日後不會出現喜好侵略的強權。
種種緣由，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成為大雍的附屬國，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隻是，他們心中仍有顧慮。
成為附屬國後，會不會喪失政治自主權，淪為任人擺布的傀儡？
可轉念一想，這般選擇又無疑是對民生最有利的。
民生與主權，終究要擇其一。
最終，他們選擇了民生。
聽著那名貴族年輕人的問題，薑時雁維持著臉上適宜的笑。
“歸附並非附庸，大雍境內的附屬國，皆能在各自疆域內保留獨特的文化與傳統，享有高度自治權。
大雍僅在關鍵事務上予以協調與引導，絕不過度乾涉內政。
瓜拉尼國自然也不例外。”
聽著薑時雁這既表明了態度，又無形訴說本朝強大的話，在場的瓜拉尼國君臣聽了，緊繃的神色漸漸舒展，先前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眉宇間多了幾分釋然與安心。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比先前融洽了許多，席間笑語漸多，先前的拘謹與疑慮悄然消散。
賓主儘歡，直至月上中天，夜色已深，這場會麵才終告結束。
薑時雁等人起身告辭，在侍從的引導下緩緩離開大殿。
走出宮殿，回到居住的驛館，一名使臣看著周圍熟悉的官員，放聲笑了起來，“我們這算不算是不辱使命了？”
那使臣臉上泛著酒意，眼角眉梢都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另一位年長些的使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欣慰笑意：“我們這何止是不辱使命，簡直是遠超預期了。”
他抬頭望著他鄉的明月，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出發時，大家夥兒還隻想著能尋到海外國度，好歹完成陛下的囑托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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