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耳邊的輕笑，虞昭從遠處那片萬家煙火中收回目光，側過頭看向一旁的陳意。
此刻，觀星台上隻有兩人在。
她也不在意形象，整個人像沒了骨頭般倚在欄杆上，衣角被高台上是時不時刮來風吹的輕輕晃動。
虞昭眉眼間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聲音輕緩地問道：“笑什麼？”
陳意轉過身，慵懶地將後背輕輕抵在欄杆上，雙手往後一搭，胳膊隨意地擱在欄沿。
她微微仰頭，目光落在身旁虞昭的身上。
日光將她完全籠罩，耳後的碎發打上一層金光。
湊的如此之近，陳意能清晰的看到虞昭臉上的細小的絨毛。
“臣笑啊，臣子勸諫皇帝廣納後宮，到最後引變成官員毛遂自薦，古往今來，也算頭第一例了吧。”
“我們陛下，舉世無雙，論才，文韜武略冠絕當世，論政，治國安邦井井有條，論貌，皎皎如玉，堪稱世間完美之姿，論威，氣場凜然不容輕犯，難怪引得無數官員自薦枕席。”
陳意這話半帶調侃，尾音微微上揚，說到最後，自已倒是樂了半天。
聽著陳意打趣的話，虞昭眉尾輕輕向上一挑，“陳將軍不是承諾要為我衝鋒陷陣嗎？怎麼？當時我被群臣圍攻，也不見陳將軍出來解救我。”
“我的陛下，臣冤枉啊，我本想出來的，但有有兩名大人拉著我，我動不了啊，要不，動作大了，將衣服撕破，實在是不雅，陛下也不忍心看到我頂著破損的後背來麵聖吧。”
兩人說笑了一陣，陳意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虞昭，如今滿朝官員都盯著你的後宮，一日沒有子嗣，你往後的日子怕是難得安寧，這件事，你心裡可有打算？”
虞昭揉了揉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我打算過繼。”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京城街道上的人影如蟻般往來穿梭。
“我如今還算年輕，先過繼一個孩子養在膝下便是，若是不堪大用，再換一個便是。”
這話若是傳到旁人耳中，怕是多半會覺得虞昭太過涼薄。
在她口中，一個孩子仿佛並非鮮活獨特的生命個體，反倒像一顆她置於天下棋局中的棋子。
合用便留，不合用便棄，如此而已。
一旁的陳意卻深以為然，頷首道：“過繼也算不錯的選擇，孩子挑三歲以下的，自小便用心教養，不愁養不親。
自小教導到大，若是教而不善、學無所成，便換了便是。
這江山，容不得半分僥幸。”
這萬裡江山，是她們無數人傾儘心血才換來的改朝換代，何等不易。
若是下一任帝王不堪大用，那她們這半生心血豈不是全都付諸東流？
沒有擔起帝王之責的能力，便該安安分分享那榮華富貴，把位置讓給真正有能力的人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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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你幫我組建一支暗衛吧。”
“好啊。”陳意想都沒想便先應下，隨即好奇追問，“你打算用他們做什麼？我好照著你的需求來培養。”
“我要這暗衛施行世襲製，每位暗衛在臨終前，需將職責與忠誠傳給自已選定的繼承者，代代效忠於皇帝，做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當然……這隻是表麵。”
虞昭側過身，與她對視，眼底透著果決，“我準備留下一道聖旨放於暗衛那裡，自我之後，曆代儲君、繼位帝王，皆需為女子。
若後世遵從我的意誌，這暗衛便是她們的得力臂膀。
可若有人違背，妄圖立男子為帝，暗衛便要化作刺向她們的尖刀。
我準他們拿出我留的聖旨，動手除去逆命者，再從皇室中擇選有擔當、有能力之人繼位。
“男人做了幾千年的帝王，如今，也該輪到我們女子了。”
虞昭不得不防，後世子孫中，若是出了一個戀愛腦怎麼辦？
若真有人糊塗到甘願退居後位，把江山讓給男人，她便是埋在地下也難安。
早做打算總是好的。
至於這麼做的後果，她倒不擔心。
女子為帝，或許會下意識偏向女子，卻斷不會像男子那般，將女子趕儘殺絕，困於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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