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
虞淩軒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虞昭的頭頂，動作一如往昔無數次撫摸幼時的她那般溫柔。
“有你，我們也覺得真好。”
虞淩軒朗聲笑起來，眼角堆起一層細紋，“哈哈哈，旁人最多不過是在族譜上留個名字，若是不出名，子孫後代怕是得翻遍族譜才能知道有這麼個人。”
“可我呢，憑著有個當皇帝的女兒，不光能寫進族譜，還能載入史書。哪怕將來我化作一抔黃土，也會有後世之人翻開史書，看到我的名字呢。”
看著那驕傲得不得了的虞淩軒，這次虞宏竟沒像往常那樣敲他額頭，反而捋著胡須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欣慰。
“你呀，就這點出息，不過話說回來，能有昭昭這樣的女兒，你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旁人費儘心機折騰大半輩子，未必能在史書上留下片言隻語。
可虞淩軒什麼都不必做，單憑著“女帝之父”這四個字，便能在史書裡占去半頁篇幅。
這何嘗不是人生贏家？
虞淩軒拿起一旁的公筷，夾起清蒸魚魚腹最鮮嫩的那塊，放進虞昭的瓷盤裡。
“昭昭，多吃點，將來才能在史書裡留下更厚重的筆墨。”
一頓和樂的午膳過後，虞昭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圍坐身旁的三人，緩緩開口：“我打算從嫡係一脈中過繼一人，當作下一任帝王來培養。”
虞宏放下手中的茶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隨即緩緩點頭，
“看來昭昭心中已經有個章程了。”
“我們嫡係裡的孩子，根正苗紅，教起來也放心。”
他頓了頓，看向虞昭，“有看中的人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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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遞了名冊，我粗看了一遍，還沒定下來，我打算等萬壽節過後，讓嫡係宗族裡三歲以下的孩子都進宮來，我親自瞧瞧，到時候，祖父和爹娘也幫著我一同看看。”
虞淩軒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先前的玩笑勁兒收了大半，“這事兒得仔細，可不能選個嬌生慣養的，將來怎麼扛得起江山。”
若扛不住，那女兒這麼多年的心血就是白費了。
“三歲以下的孩子還小，性子沒定型，慢慢教總是能教好的，隻是……”謝綰眉頭輕蹙，側頭看向虞昭，“昭昭，你要親自帶在身邊教養嗎？那樣豈會不會很累？”
“嗯。”虞昭應道：“放在身邊才放心，從啟蒙的書開始教。
教她認五穀，知農桑，看奏折，明得失。
我會讓陳意她們也多照拂著，教她些騎射兵法。”
她抬眼看向三人，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既然要養，就要養得能撐起這片天，我不會讓她隻做個傀儡，更不會讓她成為別人手裡的刀。”
虞宏捋著胡須，良久才道：“你想得周全，放心，你忙的時候，我們也會看著，絕不會讓有心人在孩子跟前嚼舌根、動歪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虞淩軒夫婦，“你們倆也多費點心，常來昭昭宮中看看，孩子小，離不得人疼，咱們多照看些，才能讓她踏踏實實長性子。”
“是，爹。”夫妻二人連忙應道。
……
隨著萬壽節日漸臨近，京城愈發熱鬨起來。
大街小巷裡，隨處可見異域身影穿梭往來。
轉眼，六月初七，萬壽節如期而至。
相較去年，今年前來朝賀的國度又多了十幾個，喜慶熱鬨更勝往昔。
再過幾年，待大雍的船隊走遍海外諸國，屆時帝王的萬壽宴，或許真的能迎來萬國來賀的盛景。
宴會上的大臣推杯交盞，心中開始暗暗期待起那個場景了。
到那時，大雍便是名副其實的天朝上國。
無數邦國前來朝貢，四海之內皆來學習，大雍將成為世界政治與文化的中心。
六月初十，午後。
虞珩玉等三兄弟攜著各自的妻子，帶著家中三歲以下的孩子。
有的尚在繈褓中，被大人小心抱在懷裡。
有的剛學會蹣跚學步，正被大人輕輕牽著小手。
還有的乖巧地站在父母身側，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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