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繼儀式的第二日，早朝。
在將要事彙報完畢後，一名前朝留下來的老臣顫巍巍出列，“陛下，臣有本上奏。”
虞昭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講。”
“陛下登基已有四載，後宮空置，至今未有子嗣承繼大統。”
老臣垂下眼，滿臉義正言辭，將翻來覆去，在朝堂上說了無數遍的話又一次說了出來。
“陛下身為天子，更需以社稷為重，臣懇請陛下廣納後宮，綿延子嗣，以安民心、固國本，否則百年之後，儲位虛懸，恐生禍亂啊！”
話音剛落，殿內立刻響起一小片附和聲。
“方大人所言極是！陛下當以宗廟社稷為重！”
“臣附議！自古帝王皆以子嗣為要，陛下豈能例外？”
聽到這幾位官員如往日同出一轍的話，其他站在隊列中的官員，滿臉困惑。
這都快午時了，這幾位大人是還沒睡醒呢。
還真是“勇氣可嘉”啊。
往日陛下尚無子嗣，他們這般進言倒也算儘臣子本分。
但昨日，陛下已從嫡係一脈過繼了孩子，明擺著已有後嗣。
昨日的過繼儀式那般隆重，更是昭告了天下，這幾人斷無不知的道理。
如今卻還揪著“填充後宮、綿延子嗣”不放，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們不滿陛下過繼的是名女孩子。
這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
膽子還真大。
忘了如今這位陛下是怎麼坐上皇位的呢？
對於這幾個跳梁小醜，周圍官員皆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等著看戲。
陛下會怎麼處決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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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能力不咋樣，若不是此前沒犯錯，陛下登基時又跪的快，早就將他們幾人踢出朝堂了。
如今竟敢在陛下麵前挑釁，倒也算“本事”。
真好，以後不用和這幾個廢物共事了。
隊列中，看著那幾位仍在喋喋不休，說著讓虞昭廣納後宮、綿延子嗣，仿佛不如此便是不顧江山、不配為合格帝王的話，陳意眼中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意。
今日，看來又有好戲可看了。
虞昭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直到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方大人說朕無後？”
聽到虞昭這平靜的聲音，方大人有一瞬間膽怯，但後麵又覺得自已這是為了虞昭好，於是梗著脖子道：“陛下雖有清晏公主，然女子終究……”
“終究如何？”虞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帶著幾分譏誚，“終究不能承繼大統？還是終究不如男子？”
“她是朕的女兒，為何不是是朕的子嗣？為何不能承繼這江山？”虞昭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難道就因為她是女子？”
方大人臉色發白，卻仍強辯，“可、可自古未有女子為帝……”
“自古未有，不代表不能有！”虞昭步步緊逼，“朕登基時，你們也說自古未有女子為帝，如今呢？朕治下的大雍，比之曆代男帝如何？”
如何？那當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四年時間，從風雨飄搖，周圍鄰國都以為會滅國的天下，到如今河清海晏，歲稔年豐，百姓倉廩實而知禮節，邊關烽火熄而四海皆服。
萬國來朝，無不稱頌大雍為天朝上國。
朝堂上雖偶有爭論，卻無黨同伐異之禍。
地方上雖有小災，卻無流離失所之慘。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功績，刻在百姓的口碑裡，記在史官的筆鋒間。
登基四年，所做功績，比之曆代帝王一輩子做的功績都多。
就連天底下最是迂腐的大儒，都不得不撚著胡須，在私下裡對弟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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